第308章 归队
“小尘带着一个女兵，两个人伪装成逃难的姐弟，混进了匪窝，在里面待了十多天，把布防，巡逻规律，人质关押的位置全摸清楚了。”
“后来部队从外面打进来，他在里头接应，两边夹击，把整个窝点端了。”
说的轻描淡写，但屋里的人都呆住了。
“混进去待了十多天？”陆志勇嘴巴张的老大，“那要是被发现了怎么说？”
“发现了就是九死一生。”陆志远声音沉了一下，“那里头百来号武装分子，一大半都是打过硬仗的，其中有不少外籍雇佣兵，全是老油子。”
“小尘他们两个人，每天在里头给那些人做饭劈柴，还要找机会把布防全摸清楚，被发现了就完了。”
奶奶的手攥的更死了。
“后来呢？”
堂哥陆远忍不住问，眼睛瞪的溜圆，“怎么出来的？”
“后来部队打进来，匪首下令把人质转移，我和另外几个人被押上车往山里跑。”
陆志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小尘一个人开车追了上来。”
“一个人追上来？”陆展凑到陆志远旁边，满脸不可思议，“对方几个人？”
“押我那辆车，四个外籍雇佣兵。”陆志远伸出两根手指，“押另外两人那辆，七个。加起来十一个，大部分都是老外退役特种兵，有几个还是英美那边的。”
“十一个？”陆志强倒抽了口气，“小尘一个人打十一个？”
“对，十一个，死的死，伤的伤，一个没跑。”陆志远顿了顿，“我亲眼瞧见他干掉了好几个，其中有个老外，被他不到二十秒就放倒了。”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又落回陆尘身上。
陆尘坐在方凳上，表情没变，好像他爸说的是另一个人的故事，跟他毫无关系。
“小尘。”
陆志强搓了搓手，上下把陆尘打量了一圈，那张憨厚的脸上全是震撼，“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这么厉害了？”
“训练出来的。”陆尘的回答还是那么短。
“什么部队这么厉害？”陆远在旁边插嘴，啧了一声，“一个人打十来个，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事了。”
陆志勇嘴巴张了张，闭上，又张开，没说话。
魏美华坐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有点说不清道不明，手里的茶杯转了一圈，没喝。
他们夫妻俩一直觉得陆尘是个不成器的，当年陆尘拿着功勋奖章回来，他们就已经察觉到有点不对，只是嘴上不说，心里头那杆秤还没彻底调过来。
现在听完这一段，魏美华低下头，喝了一口茶，眼神往别处飘了一下。
“哥，你怎么突然变的这么能打了？”
陆明轩凑到陆尘旁边坐下，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七分崇拜，三分酸溜溜，“之前回来，就感觉你不太一样了，没想到……这么不一样。”
陆尘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是吗？”
陆志远在旁边扬了扬嘴角，“明轩，你哥现在厉害着呢。”
“不但在部队拿了二等功，这次跨境营救的表彰下来，估计还得再多一个。”
“你哥今年二十四岁，快五个二等功了。”
“二等功……很厉害？”陆明轩不太懂部队的事，皱着眉想了想，“比奖学金厉害？”
“一等功除非有特大贡献才颁，基本上轻易不发，”陆志远解释道，“二等功已经是相当高的荣誉了。”
“我在部队混了十几年，才拿过一次二等功。”
“你哥二十四岁，快五个了。”
陆明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又推了一下。
陆远在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陆尘面前，伸出一只手，憨笑道：
“小尘，以前我总觉得你当兵没啥意思，吃苦受罪不说，也没前途，是我目光短了。”
陆尘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没事。”
“这不是客气话，”陆远摇了摇头，“一个人追上去，就为了救自己父亲，这种事，换了我，就算给我十条命，我也做不到。”
这话说完，屋里又安静了片刻。
奶奶坐在沙发上，把陆尘拉到跟前，攥着他的手，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掉眼泪，憋着，憋的很辛苦。
“奶，没事。”陆尘低头，声音放轻了，“都回来了。”
奶奶点了一下头，把他的手拍了拍，拍了好几下，才松开。
“好了，都坐下，饭菜摆上来了。”苏清梦从厨房探出头来，招呼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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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端上桌，摆了满满一桌子。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凉拌豆腐，还有奶奶亲手包的韭菜鸡蛋馅饺子，热气腾腾的堆了好几盘。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定，奶奶把陆尘拉到她旁边，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
“多吃点，在外头吃不好，回来得补。”
“谢谢奶奶。”陆尘端着碗，夹一筷子吃一筷子，不挑食，吃的安静。
陆志勇坐在对面，夹了块鱼，嚼了两口，目光在陆尘脸上绕了一圈，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哥，这次你命大，有小尘在。”
他清了清嗓子，“以前小尘在家那阵子，我在背后没少说他的风凉话，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我给小尘道个歉。”
话是说出来了，但眼神往别处瞥了一下，笑意有那么点勉强。
“三叔不用这样。”陆尘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语气平，“过去的事。”
“该说的。”陆志勇摆摆手，“是我眼光浅，没瞧出小尘有今天。”
他又转向苏清梦，“嫂子，以前我嘴碎，说了不少不该说的，对不住。”
苏清梦瞥了他一眼，笑了笑，“自家人，都揭过去了。”
魏美华坐在陆志勇旁边，时不时偷偷瞄陆尘一眼。
以前过年，她最喜欢当着全家人面夸陆明轩成绩，顺带损陆尘几句，那感觉痛快的很。
现在陆尘就在斜对面坐着，安安静静的吃饭，她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想说点啥，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那口气就那么不上不下的卡着，老难受了。
“小尘，部队还要待多久？”
她开口了，语气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客气，带着点小心翼翼。
“看安排。”陆尘没抬头，夹了块鱼。
“那以后……打算转业还是继续干？”
“继续干。”
魏美华点了点头，脸上扯出个笑来，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夹了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再没开口。
她以前说惯了踩人的话，让她反过来说好听的，张了嘴又合上，实在开不了口。
陆明轩在旁边吃饭，听着这些来来回回的话，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一下，低着头没吭声。
他一向觉得自己读书是全家最厉害的，以后肯定有出息，但今天听了陆尘的事，那股子自信不知道被搁哪儿去了，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堵的慌，又有几分说不清楚的钦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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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假期过的快，快的像眨了一下眼。
陆尘回部队那天，清河县飘着毛毛细雨，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有青草气味。
苏清梦站在院门口，往儿子背囊里塞了一袋煮好的茶叶蛋，又塞了两瓶辣椒酱，嘴里念叨个没停，“部队伙食淡，你又不爱吃没味道的东西，带着，拌饭加菜都行。”
陆尘没推，一一接过来装好，把背囊拉链拉上。
陆志远站在旁边，额头上纱布还贴着，精神头比前几天好多了，眼神里带着点什么，没往外说，只是拍了拍陆尘的肩膀，“到了打个电话。”
“嗯。”
陆尘拦了辆三轮车去长途汽车站。
车轱辘压过湿地，溅起小片水花，他靠着车厢侧壁，看着清河县的街道往后倒，心里没什么波澜，平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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