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庆功宴
李援朝等笑声散了，才又开口，语气沉下去一点，带着点感慨。
“小尘，说实话，当初你爸跟我说你要来当兵，我心里没底。那时候看你那个状态，觉得最多撑半年就得打退堂鼓，没想到你不但留下了，还能练成现在这样。”
他端起搪瓷缸，“这次跨境营救，军区首长那边都知道了。”
“沈洪司令员亲自打了电话，说要全军区通报表彰。”
陆尘放下筷子，看着李援朝，神色很平。
“该做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陆志远在旁边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忽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这小子回家过年，虽然也话少，但没现在这股子沉劲儿。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坐在那里不说话，也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压迫感，那种东西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这孩子到底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陆志远没问，拿起搪瓷缸，拍了拍陆尘的手背。
“小尘，今天在车上，你把我拽出来那一下子，我把你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了。”
“枪法，反应，打架，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了。”
“爸替你高兴。”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越是这种时候，越得稳得住，知道吗？”
陆尘端起搪瓷缸，跟他碰了一下，“知道了，爸。”
三个字，语气跟平时没两样，但陆志远听出了点什么。
不是敷衍，是真的听进去了。
父子俩都没再说话，各自喝了一口。
“来来来，喝喝喝！”何大志把搪瓷缸往桌子中间一伸，“今天值得喝，老陆人安全回来了，小尘又立了功，咱们几个老家伙还能坐在一起，都值得整一杯。”
几个搪瓷缸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一声。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营区路灯亮起来，把院子里的地面照出一片昏黄。
李援朝喝了口酒，放下缸子，看着陆志远，“国栋，你这次之后，还打算继续跑边境？”
“做啊，不做玉石生意我吃什么。”陆志远拿筷子夹了块猪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不过以后长脑子，不往太偏的地方跑。”
“知道小心就好。”何大志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当时接到消息，你媳妇在家哭的稀里哗啦，陆尘连夜从部队往回跑，把全家人都吓坏了。”
“唉。”陆志远摇了摇头，看了陆尘一眼，“要不你这次多请几天，跟我一起回去？”
“已经请了，三天。”
“够了，回去让你妈瞧瞧咱们爷俩都好好的，她就踏实了。”
陆尘点了一下头。
李援朝举起最后一杯，扫了一圈桌上的人，目光最后落在陆尘身上，满脸欣慰。
“来，这最后一杯，敬咱们的英雄。”
他顿了顿，“小尘，今天之后，我等着看你拿更多军功章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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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志远在部队医院只躺了一天就躺不住了。
军医说他岁数不小，有几处挫伤，建议再观察两天。
陆志远把手一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皮外伤算什么。”
陆尘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父亲把病号服扒下来，换上苏清梦从家里带来的衣服。
右手的动作稍微慢一点，因为肋骨那边还有淤伤，但那股倔劲儿半点没减。
“爸，医生说-”
“医生说的话听一半。”陆志远把皮带系好，拍了拍衣服，“你妈在家等着呢，别让她干着急。”
陆尘没再往下说，拎起父亲的行李袋，当先走出了病房。
出院手续办的快，部队派了辆吉普车送他们回清河县。
开车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战士，一路把车开的又稳又快，话不多，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陆尘，眼神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崇敬。
车子进了清河县，拐进城南的锦绣花园别墅区，刚停稳，楼道口就涌出来一群人。
苏清梦走在最前面，眼睛肿着，但脸上全是笑。
她身后跟着陆雪，再后头是大伯陆志强，三叔陆志勇，后面还跟着陆志勇媳妇魏美华，乌泱泱一片，把门口堵了个严实。
“志远！”
苏清梦一把抓住丈夫手臂，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遍，看到额头上的纱布和脸上的青紫，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
“没事没事，擦破点皮，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陆志远拍了拍她的手背，咧嘴笑，“老毛病，就爱哭。”
苏清梦擦了擦眼泪，扭头把陆尘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看见他身上没什么伤，这才把心放下去一半。
“你这孩子，说去接你爸，一去就是好几天，电话打不通，急死人了。”
“部队有规定。”陆尘说。
“行行行，回来就好。”苏清梦拉着儿子的手，“快进去，你奶奶从早上就念叨你们了。”
一大群人簇拥着往楼上走。
客厅不算大，一下子挤进十几个人，转个身都要碰着，茶几上摆满了果盘糕点，沙发边多加了几把椅子。
奶奶坐在沙发正中，看到陆志远进来，眼眶立刻就红了，抓住他的手不肯松。
“没事了，妈，都过去了。”陆志远坐到她旁边，把手背拍了拍，安抚的笑。
奶奶的手抖着，攥的很紧，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视线转到陆尘身上，上下看了一遍，才缓缓的点了一下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国栋，到底怎么回事？”
大伯陆志强率先开口，嗓门有点大，“秀兰电话里说你被绑了，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具体什么情况？”
陆志远接过苏清梦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茶几，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说起来话长。这次去边境拿货，阿康那边叫他小舅子来接我，谁想到那人早就投了邦帛那伙人，把我们直接拉进去了。”
“邦帛？”陆志强皱起眉，“那是什么组织？”
“在缅国边境盘踞了快十年了。”陆志远靠在沙发背上，“手底下将近百来号人，有专门打仗的雇佣兵，也有外籍退役特种兵，武器装备比边防部队差不了多少。”
“专门干绑架勒索的勾当，拿了赎金也不放人，男的卖去黑矿场当苦力，身体好的，用途更狠。”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奶奶的手攥紧了陆志远的袖子，没说话，但指节都白了。
她当过兵，见过真刀真枪，知道那种地方意味着什么。
“他们动手了？”奶奶的声音发抖。
“没事，妈，都过去了。”陆志远把她的手按了按，“我在那边待了十来天，没受大伤，皮外伤，你看，能吃能喝。”
“那怎么出来的？”陆志勇推了推眼镜，眼珠子转了一圈，“总不能人家主动放你吧？”
陆志远抬眼，视线落在客厅角落里。
陆尘坐在那边一张方凳上，上身挺直，双手搭在膝盖，神色平静如水。
从进屋到现在，他基本没主动开口说过什么，长辈问一句他答一句，不问就安安静静的坐着，像是这栋屋子里最不起眼的人。
“是小尘把我救出来的。”陆志远说。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转向陆尘。
“小尘？”大伯母陈桂芳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葱，“他不是在部队？他怎么救的？”
“他们部队专门派人过去的。”
陆志远靠着沙发背，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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