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战友相见
“那是……”陆志远的嗓子有点发涩，“我老团长。旁边那个是我老排长，还有沈卫国，我的老战友。”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脚刚落地还没站稳，对面那人已经大步迎上来。
“陆志远！”
“到！”
这两个字冲出来是条件反射，直接，干脆，陆志远下意识的立正站好，虽然穿着便装，但脊背绷直，脚跟靠拢，那股子老兵的架子一点没褪。
李援朝走到他面前，从头看到脚，看到额头那圈纱布，看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眼神顿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翻了个个，但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在他肩上捶了一拳，力道不轻不重，老战友之间才有的那种捶法。
“关了几天？”
“记不住了，反正不短。”
“瘦了，脸也老了。”李援朝摇了摇头，“当年在部队的时候，就你最皮实，天天闯祸，结果这回倒让人给绑了。”
陆志远咧嘴笑了，笑着笑着牵动了脸上的淤青，倒抽一口气，龇牙咧嘴。
“老团长，我这不是上了年纪嘛。”
何大志绕过来，两只手臂直接箍住陆志远，往怀里捞，力道大，结结实实的拍了好几下背。
“你这老小子，你知道消息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不，连夜赶过来的，坐那车晕了一路。”
“排长，排长，轻点，背上有伤。”
何大志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然后低头检查了一下陆志远的背，皱着眉，“严不严重？”
“皮外伤，没事。”
沈卫国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从胸前口袋里摸出根烟，递过来，“压压惊。”
陆志远接过烟，点着了，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的把烟呼出去，看着眼前这三张老脸，鼻梁忽然一酸，眼眶里有点烫。
“没想到你们都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废话，你出了这种事，我们能不来？”何大志瞪着眼睛，理直气壮。
李援朝没再接这话茬，他的视线已经落在后面走过来的陆尘身上，停在那里，从上到下，仔细的打量。
陆尘走到跟前，立正，敬礼。
“师长好。”
李援朝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打量的陆尘有点意外，但没有动，保持着立正的姿势等着。
“我听说了，”李援朝开口，声音缓，但每个字都落的很实，“这次能把人质跟你爸救出来，是你带着人渗透进去摸清布防，又独自追上押送队把人截下来，一个人打了个漂亮仗。”
“大家的功劳，”陆尘说，声音平，不是谦虚的那种平，是讲事实，“正面没有一中队压住那批雇佣兵，我那边不会那么顺。”
李援朝点了一下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骄不躁，好。”他顿了顿，“你爸当年在部队，也是块好料，但你比他更稳，青出于蓝了。”
“那当然。”
陆志远在旁边接了一句，仰着下巴，笑的眼角褶子挤在一起，“也不看是谁儿子。”
沈卫国瞥了他一眼，呸了一声。
“你有什么可得意的，当年你在侦察营那点东西，跟陆尘比差的远了。”
“嘿，那可不一定，”陆志远立刻不乐意了，“我当年比武可是拿过第一，整个侦察营没人比我快。”
“那你现在跟陆尘切磋一把？”何大志在旁边笑着添油加醋，“就比快，看谁快。”
陆志远扭头看了陆尘一眼。
陆尘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丝什么在晃了一下，转瞬不见了。
陆志远干咳了一声，把头转回去。
“算了，老子打不过儿子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正常，正常。”
几个老战友轰然大笑，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把头顶那棵树上的鸟都惊起来了，扑棱棱的飞出去一片。
李援朝拉着陆志远和陆尘上了车，关门，发动，越野车的引擎低沉的响起来。
“走，跟我回部队，补一桌。”
“回哪个部队？”陆志远靠着车窗，问。
“你说哪个部队，”李援朝把车挂挡，往前开，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父子俩都是从我那出去的，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娘家看一看。”
“炊事班已经备好菜了！”
炊事班的饭菜香老远就飘出来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一大盆炖的软烂的猪蹄，油光锃亮摆在桌上，几个搪瓷缸子码在一起，旁边搁着一瓶没开封的高粱酒。
陆志远在桌边坐下来，拿起搪瓷缸看了看，笑了。
“搪瓷缸，还是当年的味道。”
“废话，部队又不可能给你换高脚杯。”沈卫国在旁边把椅子拉开坐下，拿起搪瓷缸朝他晃了晃，“老陆，今天这第一杯，给你压惊。”
“谢了。”
陆志远端起缸子，一仰头灌了大半杯，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烧下去，他咧了咧嘴，呼了一口气，“痛快。”
李援朝也喝了一口，放下缸子，目光落在陆志远身上。
“说起来，当初你退役的时候，我就说过，边境那边不太平，跑去做玉石生意风险大。”
他顿了顿，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有点分量，“你不听，说路数熟，认识人，结果这回差点把命搭进去了。”
“谁能想到呢。”陆志远摇了摇头，把搪瓷缸转了一圈，“跟阿康做了好些年生意，这次是他小舅子使的坏，把我直接卖给了那帮人。”
“人心隔肚皮。”何大志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要不是陆尘，你就真交代在那儿了。”
陆志远没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陆尘。
从上了桌到现在，陆尘就一直安安静静的在吃菜。
手里的筷子不急不慢，夹一筷子放进碗里，嚼几下，再夹下一筷。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落在桌面上，像是今天那些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尘，”陆志远往他跟前凑了凑，“你今天那几下子，什么时候练成的？”
陆尘把筷子放下，“训练出来的。”
“废话，我知道是训练出来的。”
陆志远拍了一下桌子，“你今天一个人追上去的那辆车，押送的里头有两个是老外雇佣兵，都是打过硬仗的，你十几秒就收拾干净了。”
“爸在部队待了十几年，这种水准，没见过。”
李援朝和何大志也把目光转了过来。
他们没在现场，但回来的路上程彦飞把情况汇报的清清楚楚。
一个人渗透进匪窝十多天，又单枪匹马截住押送车队，在山路上以一打多，干掉十几个精锐雇佣兵，其中有老外退役特种兵。
“我们部队的训练标准高一些。”陆尘说，语气平的像在报菜名。
“高一些？”李援朝挑了一下眉，“你小子别往下压了，你那点本事我们都清楚，獠牙里没人是你对手，更别说那帮外籍雇佣兵了。”
“师长过奖。”陆尘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
“过奖个屁。”何大志在旁边乐了，“你当年是我手底下出来的兵，什么底子我最清楚。”
他端起缸子晃了晃，“不过话说回来，父子俩都是好样的。老陆在侦察营的时候就是块料，但跟你一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老何，你这话说的。”陆志远立刻把筷子一放，“我当年比武可是拿过第一，整个侦察营跑的最快的就是我。”
“你那是对手太弱。”沈卫国不抬头，夹了块红烧肉，淡淡的补了一刀。
桌上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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