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溃不成军
陆志远撑着轮胎站起来，脚踝的剧痛让他牙关一紧，但还是硬咬着牙追了下去。
斜坡下面是乱石滩。
乌索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泥，左腿膝盖蹭破了一大片皮，抬头看到陆志远追下来，眼里闪过一截惊慌，抬手就是两枪。
陆志远侧身躲在石头后面，碎片擦过他的脸颊，带出一道细细的血痕，但他没还击。
沙漠之鹰就那几发子弹，不能浪费。
他等。
等乌索换弹匣的间隙，从石头后面探出去，对着那条腿扣动扳机。
乌索惨叫一声，捂着大腿摔倒在地，手里的枪甩出去三米远。他拖着伤腿往前爬，一只手拼命往掉落的枪上够。
陆志远从石头后面走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脚把枪踢开，然后枪托砸在乌索的后脑勺上。
乌索闷哼一声，脸朝下栽倒，不动了。
“跑什么跑，让老子追半天。”
陆志远喘着粗气，额头汗水混着血往下淌。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把脚踝重新裹了一圈，撕下一截布把乌索的手反绑在身后，绑得死死的。
另一边，桑吉拖着伤腿往岩石后面挪，正好看清了乌索被打晕的全过程。
他咬牙，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端起AK，枪口对准陆志远暴露在外的后背。
扳机已经扣到一半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人影从侧面窜出来，比枪声快了半拍。
是陆尘。
桑吉的注意力全在陆志远身上，根本没发觉陆尘已经从安德烈的缠斗里脱身了，连怎么脱身的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一脚踢飞AK，膝盖顶进胸口，整个人被按在地上。
桑吉挣扎着想拔腰间的匕首，陆尘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手指像铁钳收紧，一点点收，一点点紧。
桑吉的脸从涨红变成青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眼睛开始往上翻。
陆尘没有杀他。
他松开手。
桑吉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蜷在泥地里，像一只壳被踩碎的东西，动不了了。
陆尘站起来，目光往马丁藏身的方向扫过去。
马丁躲在岩石后面，刚才那一连串变故全落在他眼里。桑吉被炸,乌索被打晕,安德烈他的眼神落在安德烈倒下的位置，那里没有任何动静了。
短短几分钟，四个队友，全没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让呼吸慢下来，然后睁开眼，从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枪口对准陆尘。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刻，一颗子弹打在他旁边的岩石上，溅起一片碎屑。
不是陆尘打的，是陆志远。
马丁猛的缩回去，换了个位置，探出来对着陆志远藏身的皮卡打了一个长点射，把陆志远压了回去。
陆尘趁这个间隙，从安德烈尸体旁边抄起那把掉在地上的突击步枪，对着马丁的岩石打了一个点射。
子弹打在岩石边缘，石屑崩在马丁脸上，他下意识侧头，陆尘已经调整好了呼吸，枪口稳在那里，等下一次探头。
马丁没有探头。
他从腰间摸出最后一颗手雷，拔开保险销，往皮卡方向抛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落在皮卡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
“手雷！”
陆志远看到那颗冒烟的铁疙瘩，瞳孔猛的收紧，一把拽起蹲在皮卡后面发抖的人质，两个人连滚带爬往土沟方向扑去。
轰。
弹片打在皮卡车厢上，铁皮被打出十几个窟窿，冲击波把陆志远掀翻在地，后背衣服烧焦了一片，但人没被弹片击中。
人质趴在地上，捂着耳朵哇哇大叫。
陆尘在爆炸的瞬间没有回头。
他知道马丁扔手雷的目的。制造干扰，拉走注意力，然后进攻。
果然，火光还没散，马丁就从岩石后面窜出来了。
步枪被他扔在一边，双手各握一把格斗匕首，对着陆尘猛扑过来。
陆尘来不及抬枪，横起步枪挡住第一刀，两把匕首砍在机匣盖上，火星四溅。
马丁这逼是真能打。匕首在他手里像活的，不停变换角度，咽喉,心脏,手腕动脉，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每一刀都快的像闪电，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陆尘用步枪格，后撤，再格，再撤。
两个人从山路中央打到路边的灌木丛，又从灌木丛打到岩石边上。
马丁一脚踢在陆尘胸口，陆尘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岩石上，气息一滞。马丁趁机一刀刺向腹部。
陆尘侧身，刀锋擦着肋骨划过，皮肤上留出一道血痕，衬衫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染红了半边布料。
他抓住马丁持刀的手腕，手上用力往外一掰，同时用枪托狠狠砸向对方的脸。
骨头碎的声音很清晰，马丁的鼻梁塌了，血从鼻孔里涌出来。
但他没有退。
另一只手的匕首反手刺向陆尘的大腿，陆尘松开手腕，往后跳了一步，堪堪避开刀尖，左腿侧面被刀背蹭了一下，麻了几秒钟。
他把步枪扔了，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不大，但棱角锋利，握在手里就感觉得到那个尖锐的角。
马丁站稳身形，抹了把脸上的血，眼睛落在陆尘手里那块石头上，然后笑了。
“石头？你以为你是原始人？”
陆尘没答话，只是调整了一下握石头的姿势，把最尖的那个角朝向马丁。
马丁的笑容卡住了。
就是那个姿势，那种说不出来的从容，让他笑不下去了。
两个人再次交手。
这一次陆尘没有再退。
他左手格开马丁刺来的匕首，右手握着石头猛的砸向对方额头，马丁侧头避开，石头擦着太阳穴砸在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山路上回响，清晰可闻。
马丁闷哼一声，左臂耷拉下来，左手的匕首掉在地上。
他咬着牙，用右手继续攻击，但陆尘已经摸清了他的节奏。
石头再次砸下来，这次砸在右手腕上，腕骨碎裂，匕首脱手，马丁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半步。
陆尘把石头松开，双手抓住马丁的脑袋，膝盖猛的顶上去。
第一下，下巴骨碎了。
第二下，肋骨断了。
第三下，马丁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大口血，身体滑出去将近两米才停下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臂和腿都不听使唤了，只能在泥地里抖着。
陆尘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马丁仰面躺在山路上，满脸是血，胸口起伏得不均匀，但眼睛里还有光，那种不服气的,拧着的光，一直没熄。
“你他妈到底是谁？”
他嘴里含着血，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但每个字都是真的想知道。
陆尘没有回答。
马丁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惨笑了一声，眼睛闭上了。
陆尘转身，往土沟方向走过去，把蜷在地上的人质拽起来。
那个人腿还是软的，站起来就往他身上靠，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已经干成了一块块黑褐色的血痂，“老,老陆呢？”
“在那边。”
陆尘往土沟方向抬了抬下巴。
陆志远正蹲在另外几个人质旁边，用匕首割手上的绳子。绳子一松开，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出来。
“别哭了，人还活着呢。”
陆志远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站起来，往陆尘这边看了一眼，“小尘，那边解决了？”
“解决了。”
陆尘走到几具雇佣兵的尸体旁边，从他们身上搜出几个弹匣和两颗手雷，一并塞进口袋，然后抬头看向陆志远，“爸，你带他们往山路东侧走，大概两公里外有个废弃伐木场，接应的人应该在那边等着。”
“你呢？”
“我得回去。”
陆尘检查了一下手里步枪的弹匣，还剩二十来发，退出来重新压进去，拉动枪栓，“营地那边还没结束。”
陆志远盯着他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沙漠之鹰递过去，“拿着，这枪劲儿大。”
“你留着，路上可能还有散兵。”
陆尘把枪推回去，没有再多说，转身就往营地方向跑去，身影很快没进山路弯道后的树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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