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厮杀
黑人雇佣兵靠在皮卡轮胎上，一条腿废了，没法动，亲眼看着光头被打死，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往下掉，从震惊变成了一种陌生的东西，比恐惧更冷，更沉。
他在各地的战场上混了将近十五年，什么样的能打的人他都见过，特种兵,佣兵,职业杀手，每一种他都见过。
但他没见过这种速度。
那种力量和精准，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台被反复校准过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卡在最高效的位置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消耗。
他用左手往地上摸，手指碰到了枪柄。
一只穿着解放鞋的脚踩了上来。
陆志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他旁边来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个人，额头上还在淌血，裤腿上全是泥，呼吸稍微有点乱，但手里的枪口对着黑人雇佣兵的眉心，纹丝不动。
“别动了。”
黑人雇佣兵抬起头，先看了看这个满脸沧桑的老人，再往远处看了一眼还在跟剩下几个雇佣兵周旋的陆尘，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华夏军人。”
陆志远的声音平，没有起伏。
黑人雇佣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里头有什么东西在裂开，带着一点不甘，又带着一点像是解脱的意思。
枪托砸在他太阳穴上，黑人雇佣兵的身体软下去，昏了过去。
山路另一侧，陆尘跟剩下四个雇佣兵已经交上了火。
这四个人不一样。
他们是马丁手下留下来的核心，打的时候没有废话，每一个动作都卡在最省力又最有效的位置上，一看就是真正的老手。
其中一个叫安德烈，在某国特种部队待过八年，海湾那边真刀真枪活下来的，枪法精准。
另一个是马丁本人，反恐作战经验丰富，战术动作干净利落。
还有两个一个皮肤黝黑，矮个子，来自缅甸北部的地方武装，叫乌索，靠的是丛林里活命磨出来的近战本能，另一个叫桑吉，三十出头，眼神阴狠，用一把改装AK，枪托上刻了十几道刀痕，每道代表一条命。
他们在光头倒地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不是慌乱，是迅速散开，利用皮卡车身,岩石,灌木，形成交叉火力，把整片区域的射击死角压到了最小。
安德烈蹲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突击步枪架在缝隙里，枪口追着陆尘的移动轨迹，不打他现在的位置，打他下一步要落脚的位置。
每一发都往前算了半步。
这是预判射击，能做到这一点的人，陆尘这一路见过的雇佣兵里，还没有第二个。
马丁从右侧展开包抄，在灌木和岩石之间不停换位置，一边动一边射，弹道变化幅度大，压制效果极强。
乌索和桑吉散在马丁两侧，四个人的火力网把陆尘压进了一块岩石后面，子弹打在石头上碎屑四溅，根本没有抬头的空间。
陆尘侧过身，透过岩石侧边的一道细缝往外看了一眼。
安德烈正前方，二十米左右，岩石后面，几乎没有暴露的机会。马丁在右侧，大概十五米，还在往前靠，快的话再有几秒就能摸到侧翼。乌索和桑吉在马丁稍后的位置，做压制。
“小尘！”
陆志远在皮卡那边喊了一声，手枪举起来对着马丁那个方向打了两发。
没打中，距离太远，手枪够不上。
“爸，缩回去！”陆尘喊回去。
陆志远骂了一声，缩回皮卡后面，低头从黑人雇佣兵腰上把那把沙漠之鹰摸出来，握在手里掂了掂，换了个位置趴下。
陆尘深吸一口气，把眼睛闭上了两秒。
枪声一直在响，弹头在岩石上开花，碎屑打在他手背上，烫的。
他睁开眼，把身上那件被汗水和血水泡透的外套脱下来，团成一个圆，往左侧抛了出去。
布团从岩石后面飞出去的一瞬间，安德烈的枪就追上来了，三发子弹全部打在布团上，把它打散成几片在空中飘着。
就这一瞬间的误判。
陆尘从岩石右侧贴着地面滚出去，两圈，单手撑地，身体猛的弹起，起身的过程里已经完成了瞄准。
“砰！”
子弹从岩石缝隙里钻过去，打穿安德烈持枪的右手。
安德烈闷哼一声，突击步枪脱手，铛的一响砸在地上。但这家伙的反应快的可怕，左手从腰间拔出匕首，整个人从岩石后面窜出来，肩膀直接撞上陆尘的胸口。
两个人撞在一起，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安德烈骑上去，左手握刀往下猛刺，刀尖对着陆尘的喉咙，带着他全身的重量往下扎。
陆尘双手死死抓住那只手腕，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钢条，拼命抵住那股往下压的力道。
刀尖离喉咙不到三厘米。
安德烈的手臂粗得像树桩，充血之后硬得跟石头没两样。他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死，眼睛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冷静的杀意。
“你很强。”
他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还不够。”
刀尖又往下压了一厘米。
就在这时候，右侧传来一声枪响，不是冲着陆尘的，是冲着马丁的。
陆志远从皮卡后面探出半个身子，那把从黑人雇佣兵身上摸来的沙漠之鹰枪口冒着烟。
马丁正绕侧翼想从背后打陆尘，被这一枪逼退，缩回岩石后面还击。子弹打在皮卡挡板上，铁片往外飞溅，陆志远缩回去，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腕。
“他娘的，这枪后坐力真大。”
骂完又探出去了。
乌索和桑吉也反应过来了。乌索从马丁侧后方窜出来，端着M16对着皮卡方向压制射击，子弹打在引擎盖上溅起一排火星，把陆志远压得完全抬不起头。
桑吉走的是另一条路。
他借着乱石堆的掩护，从左侧绕路，像一条蛇一样往皮卡后面摸，走的是山壁根下的阴影带，脚步压得极轻，动作极慢，枪口始终朝着驾驶室方向。
他打的主意，是绕到陆志远身后，打这个碍事的老头一个措手不及。
陆志远趴在轮胎堆后面喘气。
五十多了，真不比当年。大腿肌肉已经开始酸，腰也要命的发僵。他侧头从轮胎缝隙往外看，正好看到桑吉那条摸过来的影子。
要不是他头转得及时，根本发现不了。
“想抄老子后路？”
他从腰后摸出那颗手雷，老式破片款，保险销拔了之后大概延时四秒。
他没急着扔。
他在等。
桑吉离皮卡还有不到十五米，脚步仍旧压着，眼睛盯着驾驶室方向，以为陆志远还猫在那儿。
他错了。
陆志远从轮胎堆后面猛的站起来的时候，保险销已经拔出来了。
桑吉看到他，瞳孔猛的收缩，枪口赶紧调转方向，但已经来不及了。
手雷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桑吉脚边。
桑吉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冒烟的铁疙瘩，脸白得彻底。
“法克！”
他往旁边猛扑，但手雷已经炸了。
轰的一声巨响，碎石和泥土漫天飞溅，冲击波把桑吉掀翻出去，后背撞在山壁上，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嘴角涌出一口血。
右腿被弹片削中，裤腿炸开一个血窟窿，但他咬着牙翻过身，端起AK就往轮胎堆方向扫了一梭子。
陆志远早就缩回去了，子弹打在轮胎上发出一连串噗噗的闷响。
“命还挺硬。”
陆志远拍掉头上的橡胶碎屑，从轮胎缝隙往外看，桑吉拖着伤腿往一块岩石后面爬，动作慢，但枪口始终没有离开轮胎堆的方向。
乌索听到爆炸声，扭头看了一眼，看到桑吉被掀翻的那一幕，脸色变了一变，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放弃对陆志远的压制，转身往密林深处跑。
他要逃。
“想跑？”
陆志远看到那道背影，抬枪就打，沙漠之鹰的第一枪打偏了，子弹打在乌索前方的树干上，木屑四溅。乌索被吓得脚下一滑，从一道斜坡上滚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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