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风采依旧
他把手枪握稳，往座位里坐正，眼神带了点当年在部队时的锐气。
“小尘，别废话了，快追。”
陆尘没有再说，油门踩下去。
这段后山路比刚才那段还要烂。
路面全是雨水冲出来的沟壑，最深的地方能没过半截轮胎，两侧灌木和树枝低垂，不停刮在车身上，发出那种划铁皮的声音，难听得很。
跑了大约半分钟，前方拐角处出现了一辆影子。
深绿色的丰田皮卡，车斗上盖着一块旧帆布，帆布下面鼓鼓囊囊，隐约看得出人的轮廓在动。
“就是那辆。”
陆志远往前一指。
陆尘眯起眼睛，把距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两百米出头，中间隔着一个S弯，对方车速平稳，还没有警觉的迹象，没有发现尾随。
“爸，靠近了之后你趴下，别抬头。”
“知道了。”陆志远把身体重心往下沉，手枪握着，没有把枪口抬起来，就这么等着。
越野车开始无声的贴近。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七十米。
皮卡车斗里有人回头扫了一眼，看了两秒，没有异常反应，挥了挥手，冲着驾驶室喊了什么。
副驾驶的窗户摇下来，一个戴墨镜的白人雇佣兵侧身往后看。
陆尘把车速稳住，不快不慢，走的是跟着己方车辆的节奏，没有任何逼近的迹象，就像一辆落队的后援车终于赶上来了。
五十米。
白人雇佣兵摘掉墨镜，眯着眼睛往后盯。
陆尘感觉到了对方在看，没有低头，没有躲，就这么让他看。
血污,泥灰，脸上的伤，都是真实的战场痕迹，在他脸上自然挂着，不像是刻意伪装的。
但那张脸不对。
草，那张脸不是他们的人！
对方的反应比预料中快，拍了一下车顶，用英语喊出来，“后面不是自己人，开枪！”
帆布被掀开，三把枪口同时对准越野车的方向。
第一轮扫射打在引擎盖上，火星迸了一片，挡风玻璃被打出几个弹孔，裂纹散开来。
陆尘方向盘一拉，走了一个S形，把最密集的弹道区域让出去。
“趴下！”
陆志远已经缩在座位下面了，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打进后排椅背，海绵碎屑满天飞。
“这帮东西枪法不差！”他从座位缝隙探出手，手枪往皮卡方向打了两发，没打中，但让车斗里的人躲了一下。
陆尘踩油门，越野车往前猛窜。
两车之间的距离从七十米缩到三十米，再到不足二十米。
皮卡车斗里三把枪疯狂扫射，子弹打穿了水箱，白色水雾从引擎盖缝隙往外喷，越野车的仪表盘上亮起一个红色警示灯，水温在往上涨。
陆尘单手稳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步枪探出窗外，对准皮卡车斗打了一个点射。
三发，两发打在后挡板，一发进了一个雇佣兵的肩膀。
那人惨叫，往后仰倒，冲锋枪脱手掉在山路上，被后轮碾过去。
“打中了！”陆志远从座位下面抬起头，眼睛放光。
然后他看到了接下来那一幕，收掉了刚才的神情。
剩下的两个雇佣兵同时往车厢里转身，把人从帆布下面揪出来。
方义被拎着衣领挡在一个人前面，嘴被堵着，眼睛睁得很大，发出呜呜的声音，整个身体被对方推来推去，根本站不稳。
郑朝被另一个人扯住，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眯着眼睛，看什么都是模糊的，浑身紧绷，像一截木头。
两个人，两块人肉盾牌。
陆志远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王八蛋，用人质挡枪！”他骂了一句，牙关咬紧，手里的枪抬起来，又放下去，“不能打，不能打，角度不对。”
皮卡车斗里的两个人躲在人质后面重新架起了枪，隔着方义和郑朝的身体往外打，弹道从两侧绕过去，精准压制住了追击线。
子弹打碎了越野车挡风玻璃最后一块完整的区域，陆尘侧头避开碎片，脸上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
他稳住车身，往右侧偏移，山壁刮着车门发出一声钝响，山路右侧是石头，左侧是悬崖，他能腾出来的空间就这么大。
他在想。
不能停。
一停对方就能把所有人质全部展开当掩体，场面更难收拾。
也不能强行并排，皮卡比越野车宽，硬贴上去只会两车一起蹭到悬崖外面。
只有一个办法，跟着对方的弯道节奏，等一个瞬间的速度差。
他扫了陆志远一眼。
“爸，等会儿进弯道的时候，你打皮卡副驾驶那侧的后视镜，打歪了也行。”
陆志远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调了一下握枪的姿势，慢慢把气呼出去。
“行。”
山路开始往左拐，是一个压得比较死的急弯，皮卡在弯道前的速度稍微往下掉了一点，就那么半秒。
就是这半秒。
陆尘油门踩到底，越野车从皮卡右侧插上去。
右侧是山壁，车身擦着灌木和碎石，刮擦声刺耳，但他没有减速，两车之间的间距压到了不足三米，引擎的轰鸣声几乎是贴在一起的。
副驾驶那侧的雇佣兵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手枪正对陆尘车窗。
就在扳机将扣未扣的那个瞬间，陆志远先开了枪。
一发子弹精准的打在对方面前的后视镜上，镜面哗啦一声碎开，玻璃碎屑溅进那人的脸，他猛的往后缩了一下。
枪偏了。
那发子弹贴着越野车A柱飞过去，打出一道浅浅的金属划痕。
陆尘没让这个机会溜走。
他抬起步枪，从副驾驶位破开的后视镜缺口穿进去，一个单发，子弹准确的命中了那人的右手腕。
啪。
枪掉了。
那雇佣兵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缩回车内，右手捂着手腕，血从指缝一股一股往外渗。
陆尘踩死油门。
越野车从皮卡右侧强行插上去，两车并排贴着走，中间的缝隙窄得放不下一个人，引擎轰鸣声几乎黏合在一起。
皮卡驾驶座那个黑人雇佣兵，一双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
“这他妈的疯了？！”他一边死死抓着方向盘，一边从腰间掏出手枪，从车窗外对着陆尘的方向就是两枪。
但陆尘已经压低了身子。
在对方拔枪的一瞬间，他的步枪枪口就先一步从挡风玻璃破口探出去，两个点射，接连打出去。
第一发打在方向盘上，整个盘被子弹砸得猛震了一下，黑人雇佣兵握枪的手跟着发麻，手里的枪险些脱手。
第二发穿透车窗玻璃，那人猛的一歪头，子弹擦着耳廓飞过去，打在驾驶室顶棚上，留下一个黑洞。
他捂住耳朵，鲜血顺着手背淌下来，方向盘也跟着歪，车身在悬崖边上晃了两晃，碎石被轮胎蹭着往下滚，半天没有声音传回来。
车斗里，那个满脸横肉的队长马丁吼了一声：“拉开距离！别让他贴着！”
黑人雇佣兵猛打方向盘，皮卡轮胎在碎石路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嚣叫，车身往左侧甩出去，跟越野车硬生生扯开十几米的距离。
就这十几米的空档，给了车斗里那几个人重新站稳脚跟的时间。
光头雇佣兵一只手捂着中弹的肩膀，血从布料里往外渗，但他咬着后槽牙，硬是单手把帆布重新掀开，把轻机枪架在车斗挡板上，枪口对着后面的越野车压过来。
他旁边那个脖子后面纹着一只蝎子的雇佣兵，一把把方义往前推了出去，用枪口顶着方义的后脑勺，朝越野车方向嗷了一嗓子：“再跟就崩了他！”
方义浑身抖得像秋天的枯叶，嘴里的布还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裤子里已经湿透了。
另一侧，高个雇佣兵拽着郑朝挡在自己前面，冲锋枪从郑朝腋下伸出来，对着越野车就是一梭子。
子弹噼里啪啦砸在引擎盖上，白色水雾喷得更猛了，冷却液混着机油从车底淌出来，在土路上拖出一条乌黑的油痕，越拖越长。
皮卡重新开始提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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