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斗技
陆志远的手腕在绳索里猛的收紧了一下。
不行。
火箭弹这个距离打出去，对方绝对
他没有再往下想，直接发力。
身体侧翻，整个重心砸进艾伦的肋侧，力道比他自己预想的还大了几分，侦察兵出身的爆发力在这一刻根本没有打折扣。
艾伦整个人往右歪，瞄准线偏出去大半。
“找死！”
旁边那个受伤的雇佣兵暴喝一声，枪托抡圆了砸下来，正中陆志远的额头。
闷响。
然后是血。
热乎乎的，从眉心往下淌，进了眼睛，视线瞬间一片模糊。
陆志远眼前发黑，但腰没软，脚没动，他就这么顶着，继续往艾伦那边压。
疼算个屁。
他在侦察营里挨过的东西，比这重多了。
艾伦骂了一声，稳住身形，重新锁定，扣动扳机。
轰的一声，火箭弹出膛，那声音简直要把人的耳膜震碎！！！
尾焰拖着一道火光，像一颗流星往后方扑去。
皮卡里的几个人下意识往后看，嘴角带着冷意。
这么近，这么窄的路，根本没地方躲，这一下必定车毁人亡。
然后他们看到了接下来的那一幕。
后方那辆越野车在火箭弹出膛的瞬间，方向盘猛的往左打，同时油门有一个点刹，车身在高速行进中骤然侧滑，轮胎刮着路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车头贴着山壁，硬生生横移了将近半米。骚操作！
火箭弹从车头前方擦过，砸进后方的山壁里。
爆炸声把山路震得微微颤动，碎石和泥土漫天卷起，整条路被硝烟糊住了。
艾伦看着这一幕，脸上那点轻蔑慢慢凝固掉了。
然后一声枪响从硝烟里穿出来。
子弹破开烟雾，进了艾伦的眉心。
他的手指还扣着火箭筒的把手，身体直直往后倒，脸上还留着最后那半个没来得及收掉的表情，就这么定在那里，滑进车厢。
车里一片死寂。
马克慢慢把头转回来，肩膀的伤让他的动作有些不对，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清醒到一种有点可怕的程度。
他用英语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他不想承认但已经接受的事实。
“这个人不能打了。必须跑。”
凯恩没有回答，但油门已经踩到底了。
然而就在这时，陆志远额头上的血还没停，手腕已经在绳索里开始发力。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火箭弹发射的后坐力让整辆车剧烈晃动，那几次颠簸加上他持续的挣扯，麻绳的纤维早就磨损大半，只剩最后一点咬合力撑着。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外翻，全身的劲往一个点上汇。
“嗤啦”
绳索断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和腕骨内侧全是绳子勒出来的青紫，指尖有细碎的血痕，但手指能动，握力没问题。
够了。
他抬起眼睛，旁边那个受伤的雇佣兵还没反应过来，陆志远已经动了。
他身体侧击，精准撞进对方的受伤小臂，这个位置他看了很久，骨折的力道从里往外，人的本能会往受伤那侧躲，偏偏躲了就是更痛。
那个雇佣兵痛得手腕一翻，还没反应过来，陆志远的手指已经扣住他的腕骨，顺势向内压折。
骨裂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听得清清楚楚。
惨叫声起，步枪脱手，磕在车厢地板上。
陆志远俯身捡枪，肘部顺势砸进那人的软肋，这一下他用了真力气，是侦察营里练出来的杀招，专门打人最难防的位置。
对方闷哼一声蜷下去，气息完全乱掉。
马克已经侧身回头，他反应很快，拳头裹着劲风直冲陆志远的脸门，拳路干净，没有花架子，是打惯了的人才有的那种直接。
陆志远矮缩，头往侧边一偏，拳风擦着发际线扫过去，然后他屈膝顶上来，膝盖对准马克的腰腹软肋，这是近身的规矩，打哪里能让人最快失去反击能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马克呼出一口气，把痛意压下去，手肘横扫过来，带着相当大的力道。
陆志远没躲掉，肩膀挨了结结实实一下，往侧边晃了晃。
他的体力在透支，这不是错觉，额头还在出血，眼前有轻微的重影，但脚没动。
两个人在这辆颠簸的越野车里缠在一起，空间太小，枪没办法用，全靠肘,膝,掌根，一寸一寸的争。
马克年轻力壮，肩上有伤，但格斗底子厚，攻势一直没有断。
陆志远落了下风，被打得边退边守，但他没有让对方脱出来，死死缠住，就是不给他腾出手的机会。
就在这时，越野车的车顶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
整辆车都被这个冲击力震了一下，车身微微下沉。
凯恩脸色陡变。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是人落上来的重量，不是碎石，不是树枝，是人。
然后车顶铁皮被子弹打穿了，弹孔出现在马克右侧大腿的正上方，子弹穿透下来，直接钻进了大腿肉里，马克膝盖当场一软，往侧边倒，嘴里挤出一声闷哼，右手摸向腰间，手指碰到了匕首柄。
车窗空隙里，一个身影翻进来。
落地的声音不重，但重心压低得极稳，像是一块石头，直接扎在那里，不动了。
凯恩没有来得及踩刹车，直接回身，匕首出鞘，刀锋往陆尘颈侧斜划过来。
陆尘的身体往左侧一移，刀锋划空，他的手肘在凯恩后颈的穴位上砸下去，这一下没有留余地，力道精准控量，专门打神经节。
凯恩手里的匕首掉了，全身肌肉像被电流打过一样发僵，然后软下去，身体重重压进驾驶位，眼睛还开着，但已经没有焦点。
没有人踩油门，也没有人踩刹车。
越野车开始跑偏，往右侧山壁漂过去，轮胎和碎石的摩擦声急促拉响。
陆尘一步跨过凯恩，手握方向盘，把车头拉回来，稳住。
车里安静了。
马克靠着座椅壁，右腿的伤让他没办法站，但他手里还握着匕首，眼睛死死盯着陆尘，嘴里在低声骂，骂得很难听，用好几种语言骂。
陆尘没有回头看他，就当没听见。
他看了一眼陆志远。
老头靠在车厢后壁上，喘着粗气，额头上的血已经把半张脸都糊住了，嘴唇在轻轻动，像是在数呼吸。
“爸。”
“没事。”
陆志远抬手，用袖子把眼睛上的血蹭掉，眯着眼睛看向陆尘，视线从他的脸扫到他手上，又扫到那几个已经没了动静的雇佣兵。
他看了很久。
一直以来，他对儿子的印象是那个被部队退回来的人，是那个这些年闯了不少麻烦的人，他以为那些年的东西已经被消磨光了，所以他失望，所以他嘴上不说，但心里有一道裂缝。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从追击开始，到现在，他亲眼看着，孤身一辆车，把四个退役的精锐打成这样。
枪法,车技,时机，全是顶配，比他当年在侦察营里见过的任何一个好手都更冷，更准，更狠。
“小尘。”陆志远声音有点沙，“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陆尘没有回答。
他弯腰从地板上捡起马克掉的手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满的，插回去，递给陆志远。
陆志远接过去，手指在枪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拉开枪栓，确认子弹上膛，这个动作他做了几十年，就算手上有伤，就算视线模糊，也没有半点迟疑。
“爸，先去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陆志远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下，没有急着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飞过去的山路，“郑朝和方义在哪辆车上，你知道吗？”
陆尘手上没停，把车速重新拉起来，“知道。”
“那你还让我去安全的地方？”
陆志远眼睛扫向儿子侧脸，语气不重，但话里有一根刺，扎得很稳，“他们被押着，说是要送去摘器官，你让我在这儿等消息？”
陆尘沉默了两秒。
“爸，你头上的伤”
“皮外伤，流点血算什么。”陆志远用袖子把血迹又蹭了一下，一脸嫌弃，“你当你爸是纸糊的？侦察营出来的，就这点阵仗，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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