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压制力
完全不是他们能应付的级别。
十几秒内，七八人倒了大半，三个当场死亡，四个重伤失去反抗能力，只剩两个胆子最小的匪徒，枪扔在地上，两只手抱着头，蹲在那儿瑟瑟发抖，一个字都不敢说。
陆尘走过去，枪口指着两人的头顶，声音很平。
“其他人质在哪儿。”
两个人争着开口，声音都在抖：
“一个姓陆的，被押去边境里面的黑矿场了，专门有四个外国人押着他走的！”
“剩下四个，被分开押去妙瓦底，那边有个黑诊所，专门摘器官卖的。。。”
苏月站在旁边，听完这两句话，眼底有什么东西燃起来，但没有发出声音。
陆尘扫了苏月一眼，迅速做出决定。
“苏月，带着这三个人从西侧小路撤出去，找程彦飞汇合，把人质转移路线和营地布防全部同步过去，让程彦飞立刻封锁外围路口。”
“明白。”苏月应声，没有迟疑，扶起一个腿软得快站不住的女人质，带着三人往西侧撤。
走出两步，她回头看了陆尘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里有的东西很清楚自己保重。
陆尘转身往停车区跑。
停车区里横着几辆越野车，陆尘扫了一圈，锁定一辆车况看起来最完整的黑色四驱，大步冲过去，枪托砸碎驾驶位车窗，探手进去拽开内锁，一把拔出点火位的线束。
老式越野，线路结构简单。
他的手指动作极快，找到对应的两根线，往一处一碰，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轰鸣，活了。
挂挡，踩油门，方向盘一打，越野车猛的蹿出停车区，车轮轧着碎石滚出去，尘土在车后扬成一道幕。
后山的土路窄而弯，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悬崖，路面坑洼遍布，隔几米就有一个坑或一道横沟。
陆尘没有减速。
这种路况对他来说不需要多想，身体已经把判断速度提前到了反应之前，方向盘随着路面起伏不断微调，车身颠得厉害，但始终没偏出路线。
前方两道轮胎印子压进土里，清晰可见。
他就咬着这两道印子追下去，车速一直压在极限附近。
押送陆志远的那辆越野车里，坐着四个外籍雇佣兵。
都不是等闲人物。
开车的叫凯恩，美军退役，山地机动经验丰富，走这种山路对他来说跟散步差不多。
副驾驶的马克，精准射击出身，是这个小队的对外火力手。
后排两人，一个负责周边警戒，一个负责应急近战，四人配合打过不少硬仗，默契早已磨合到不用开口。
凯恩在后视镜里看到了那辆追来的越野车，眼神收了一下。
“就一辆车，一个追兵。”他声音平，“应该是刚才在营地里搅局的那个。”
马克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嘴角扯了扯，带着点轻蔑。
“一个人追过来？”
他推开车窗，把制式步枪架在窗框上，枪口对准后方山路，“那我送他一程。”
话还没说完，枪已经响了，连续几发子弹打向后方路面，碎石崩起来打在车身侧面，试图逼停后方追车。
陆尘在后视镜里看到枪口探出来的瞬间，方向盘轻轻一打，车头偏了半个身位，子弹落点刚好打在他刚才的行进轨迹上。
他单手稳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步枪从座位侧面提起来，探出车窗，没有扫射，瞄了一息，扣动扳机。
第一枪，奔着马克的肩窝去的。
子弹穿进去，马克的持枪手臂瞬间软了下来，步枪从手里脱出去，被山风带着飞出车外，磕在路边石头上，弹飞出去。
马克闷哼一声，痛意从肩膀一路窜上来，但他没有往后缩。
常年在生死线上滚打的人，痛觉已经被驯服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词，骂得很难听，草！
然后侧身把右手探向腰间备用手枪，单手握枪，对着后方疯狂扣动扳机，打法野蛮而凶猛，根本不管弹道，就是覆盖性输出，往死里压制。
后排两个雇佣兵同步反应，一个把突击步枪探出车窗外，压低枪口扫射路面，一个稳着身子定点点射，三个人在一辆颠簸的越野车上形成了交叉压制，封住了整条追击路线的大半空间。
子弹打在陆尘周围的路面上，溅起连串碎石，最近那发从车窗框旁边擦过去，把玻璃残渣拍进了他脸侧的皮肤里，细细的割痛感。
陆尘没有抬手去摸。
车速没松，方向盘在山路的每一个弯道前提前半秒介入，用身体里存下来的那些年的肌肉记忆抵消一部分弹道预判的误差。
他等对方的火力出现第一个停顿。
停顿来了，就是马克单手换弹的那一秒。
陆尘的枪口已经跟上去了。
第二枪，后排那个扫射最猛的雇佣兵的小臂。
子弹钻进去的瞬间，那条手臂带着突击步枪一起失控偏转，枪口最后几发子弹打进了山壁，碎石哗哗往下掉。
突击步枪脱手。
仅剩的艾伦死死撑着，突击步枪的枪口来回横扫，火力没有半点收缩的意思。
他知道己方已经两伤，知道这个追兵不是好惹的，但他更清楚，一旦火力断掉，对方就会立刻找到空隙。
所以他不停的打，枪口不停的动，用弹雨堆出一道勉强能用的防线。
凯恩也没松油门。
他两手死握方向盘，眼睛在路面和后视镜之间来回切换，小幅变道，左一下，右一下，节奏故意打乱，让后面那辆车的射击提前量永远差半拍。
他是山地驾驶出身，这条路他虽然没走过，但这种颠簸和弯道对他来说是熟悉的语言。
但后方那辆车就是甩不掉。
凯恩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抿得很紧。
就在艾伦换弹的那半秒，陆尘的枪口已经跟上去了。
第三枪，没有打艾伦，打的是凯恩那侧的车窗框，子弹贴着他的耳廓飞过，几乎擦着皮肉，热浪一下子烫过去，玻璃渣子噼里啪啦崩进车厢。
凯恩的身体是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的，本能驱使手腕猛的一打，方向盘往左压死了一瞬。
车身剧烈一晃，整个弹道网出现了破绽，艾伦扶着枪口的手跟着偏转，这一轮扫射全部打进了山壁，碎石哗啦往下掉。
车厢里短暂的静了一下。
然后凯恩用英语骂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沉。
马克靠着副驾驶的椅背，肩膀上的伤口在衬衣里渗着血，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是一种压住了什么的克制。
“才一个人。”他牙缝里漏出这几个字，“就一个人，把我们打成这样。”
没有人接话。
艾伦重新装好弹匣，却没有立刻探出枪，他靠在车厢侧壁，眼睛盯着后方那辆车的车头，在算距离，在算角度，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转动。
他们都是打过硬仗的人，见过各种对手，但这种追法他们没见过。
单手稳车，另一只手出枪，颠簸的山路上，每一发都有目的，没有一发是乱打的，没有一次试探，全是直奔要害的精算。
更离谱的是，他好像根本没有慌。
从头到尾，那辆车的速度和方向都像是一台机器在控制，没有一次多余的摆动。
艾伦想了大概两秒，然后摸向车厢储物格最里面。
“既然甩不掉。”他声音平，“那就炸了他。”
单兵火箭筒从格子里拖出来，沉甸甸的，这是他们出发前备下的，原本防的是大规模追击，眼下正好用来解决这个麻烦。
“距离够了，路这么窄，他往哪躲？”
马克扭过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阻止。
陆志远在后排，双手被麻绳死死捆着，嘴没有被封，但他一直没开口。
他看着这整场追击，心脏跳得很重，却异常清醒。
他看不清后方那辆车驾驶位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从始至终没有失控过，每一次调整都精准得像是提前算好的。
他认识那种感觉。
那是他自己在侦察营里练出来的东西，那种把恐惧压成本能的代价，他清楚那要付出多少。
然后他看到艾伦扛起了火箭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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