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亲自上阵
孟达镇派出所不大，两层楼，外墙的白漆已经斑驳。
走廊里摆着几盆掉叶子的绿植，墙上贴着辖区地图和失踪人员的告示。
所长叫钟国良，四十来岁，脸膛黑，鬓角已经有了白发，坐在办公室里正对着一堆卷宗发愁。
看到陆尘推门进来，他先愣了一下。
来人穿着便装，但站在那儿腰杆笔直，眼神沉稳，有一种叫人不敢随便开口的气场。
“你是？”
陆尘把证件放到他桌上，没有多废话。
“我是被绑架者陆国栋的儿子。”
钟国良拿起来看了看，表情郑重了不少，站起来对陆尘点了一下头。
“陆同志，你父亲的案子我们所里一直在跟进，只是。。。”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这伙人躲在缅国那边的密林里，我们过不去。”
陆尘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接看着钟国良。
“他们有多少人，头目是谁，活动范围在哪里，有没有固定的据点-”
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的很实。
“能给我讲讲你们掌握的情况吗？”
钟国良翻开卷宗，手指在纸页上划动。
“这伙人的头目叫桑帛，缅国人。”
“最早在这一带搞走私，玉石，宝石原石往边境这边运，偷逃关税。”
“后来手里有了人有了枪，就开始做更来钱的买卖，绑架，收保护费，截劫过路的商队，什么都干。”
“我们估计他手下有接近一百号人，核心的骨干七八个，这几年还雇了几个有过特战经历的外籍人员，战斗力不容小觑。”
钟国良翻了一页，又接着说。
“他们的老巢在缅国一侧的密林深处，具体坐标我们没有掌握，但根据线人的情报，他们在边境这边有不少眼线。”
“有他自己的马仔，也有被他收买的本地山民，消息传的很快。”
陆尘把这些信息默默的记在脑子里。
“接走我父亲的那个人，你们有资料吗？”
“有。”
钟国良从卷宗里抽出一张黑白照片，推到陆尘面前。
“这个叫貌温，桑帛手下的马仔，一直在孟达镇周边活动，专门给桑帛物色目标，联络消息。”
“你父亲就是被他盯上，再由他负责接走的。”
陆尘拿起照片，看了几秒，记住了那张脸，然后放回去。
“还有呢？”
“还有一个叫吴奈的。”
钟国良又翻出一张照片。
“这是桑帛的副手，专门负责看管人质，跟家属谈赎金。”
“你们家里接到的那几个电话，基本可以确认就是这个人打的。”
陆尘把两张照片仔细看了一遍，默默记下特征，这才站起来。
“钟所长，情报我大概清楚了，后续可能还要再麻烦你配合。”
“没问题，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说。”
钟国良也跟着站起来，伸出手。
两人握了握手。
陆尘走出派出所，在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间，晒的地面上泛起一层热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江海涛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大队长，情报对接完了，我有个方案。”
他把思路压低，声音平稳。
“大部队靠近边境的动静太大，绑匪一旦察觉，人质就危险了。”
“我计划和小苏伪装成边境逃难的姐弟，两个人渗透进去，先摸清匪巢的具体位置和人质关押点。”
“其他队员分散潜伏在镇上，隐蔽待命。”
“同时请大队抽调一个中队，提前在边境外围驻扎，等我这边情报到位，立刻实施突击。”
电话那头沉了一下。
江海涛没有立刻开口，陆尘能隐约听到那边翻纸张的声音。
“两个人渗透？”
“没有火力掩护，没有后勤支援，一旦被识破就是死路一条，你清楚？”
“清楚。”
陆尘站在路边的槐树荫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但大部队的动静只会让情况更糟，眼下这是成本最低的办法。”
“两个人进去，目标小，暴露风险最低。”
“情报精准了，后续突击才有把握。”
又是一段沉默。
“方案批了。”
江海涛声音沉。
“陆尘。”
“到。”
“你爸要救，你得活着回来。”
“影刃没有第二个队长。”
陆尘的喉头动了一下。
“是。”
他挂断电话，站在原地又停了几秒，然后迈步往宾馆走。
当天下午，影刃突击队的几名队员陆续抵达孟达镇。
镇子边缘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里，陆尘把人召集起来，简短碰了个头。
茶馆里只有他们几个人，老板是个聋耳的老头，正在里间打盹。
苏月坐在陆尘对面，两只手捧着一杯茶，听他说分工。
她今天穿的是便装，素净，头发扎的整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女孩。
但陆尘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神一直跟着，没有一刻飘走过。
“我和苏月走渗透路线，其他人分组潜伏，盯紧镇上进出的可疑人员，随时接应。”
陆尘把卷宗拍在桌子上。
“桑帛在镇子这边有眼线，谨慎行事，别暴露。”
“是！”
几个人齐声应了。
散会之后，苏月跟陆尘回到宾馆，两人开始准备伪装用的东西。
苏月蹲在角落里，对着从洗脸架上拆下来的一块破镜子收拾自己。
她原本扎的整齐的头发被她自己用手抓的乱七八糟，发梢上抹了一点从厨房灶台刮来的锅底灰，又枯又涩。
衣服是她昨天在镇上小铺子里翻出来的，灰色粗布褂子，洗的发白，领口的线头都磨毛了。
下摆有两个破洞，针脚歪歪扭扭的补过，看着像是随手抓起针线自己缝的。
裤子是黑色的土布裤，膝盖处补了两块颜色略浅的布丁。
脚上是一双解放鞋，鞋底快磨平了，帮子上还沾着没完全干透的泥巴。
苏月把一捏草木灰搓进手心，在脸上拍了拍，再用湿手指在颧骨下面蹭了两道土印，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队长，这样行吗？”
她抬起头，把那块破镜子举起来转向陆尘。
陆尘站在窗边，把自己身上那件同款的灰色褂子拽了拽，低头扫了苏月一眼。
“头发还不够乱。”
他弯腰从地上拿起一顶草帽，扣在她头上，帽檐压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走路的时候低头，肩膀往里收，别抬眼看人。”
苏月把帽檐往下压了一下，试着低下头，让肩膀微微内扣，整个人瞬间矮了一截，那股子英气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又小幅度迈了两步，步子变的有些缩手缩脚，不再是平时那种稳健的走法。
“这样？”
“行。”
陆尘把背篓往她那边推了一个，“背上，走路别太利落。”
苏月把背篓背上，扭了扭肩，调整了一下重心。
背篓里装着几斤杂粮和几颗土豆，上面盖着几片芭蕉叶，竹篾编的，有几处已经开了口，篾片翘着。
陆尘自己背了个更大的，同样的款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解放鞋，鞋面上的泥巴干了，蹭了一道白印，他用手背蹭了蹭，没蹭干净。
挺好的，就这样。
第二天天刚亮，两人推门出去。
孟达镇的早晨有一种特别的腥甜气，带着橡胶林的味道和隔夜雨水泡过土地的气息，黏黏糊糊的，往鼻孔里钻。
两人沿着镇子西边的土路往里走。
路两旁的橡胶林已经有人开工了，树干上的引流管滴滴答答的淌着白色胶汁，几个穿汗衫的工人蹲在路边抽旱烟，看到他们，只是懒洋洋的抬了下眼皮，又低下头去。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路在一个岔口分叉。
左边是通往口岸的柏油路，右边是一条往山里去的羊肠小道。
陆尘停了一下，在脑子里把地图对了对，然后说：
“走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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