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行刑
郑泽远眼眶红了，猛的把脸转到一边去。
赵柯达盯着地上的一块泥地发呆，方旭铭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啥也没说。
旁边负责“行刑”的李然看着这场景，喉结动了动，悄悄侧过脸，小声对陈龙说：
“老陈，我这……鼻子怎么有点酸。”
陈龙的声音也有点紧巴。
“我也是。”
秦刚站在空地边缘，手插在兜里，半天没出声，最后才低声吐出一句：
“这七个人，是我见过的，骨头最硬的兵。”
陆尘等他们情绪稍微平复了点，才又开口。
“但是。”
就这两个字，让七个人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影刃编制，只要六个人。”
没人说话了。
“你们中间，还有一个人要走。”
…………
七个人被从木桩子上解下来。
绳子刚解开，手腕和脚脖子都麻了，血液重新涌回来，那感觉又麻又疼，但没一个人吭声。
七个人站在空地上，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先开口。
陆尘从赵成手里接过一个薄薄的花名册，翻开，眼神在上面停了一会儿。
“影刃的选拔，从第一天开始，就是算总分的。”
“体能，格斗，射击，再加上心理素质跟战术协同，每一项都算分。你们七个人的总分，我已经算完了。”
他抬起头，眼神像探照灯一样，落在了郑泽远身上。
“郑泽远。”
郑泽远猛的往前一步，站的笔直。
“到。”
声音很平，他没让它抖。
陆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说：
“你的总分，排第七。”
郑泽远的嘴唇动了下，又立刻抿紧。他眼眶里有东西在打转，他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前方某个虚空的地方，想把那股劲儿给压回去。
他不服，但他清楚，分数是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方旭铭站在他身后，不声不响的伸出手，重重的拍在他肩膀上，然后紧紧的抓住，没松。
周宏图从旁边跨了一步，也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什么也没说。
几个汉子眼眶里转悠的东西，终究有几滴没忍住，悄悄的掉了下来。
陆尘接着说。
“不是你不行。你的体能，格斗，射击都够格，最后的考验也扛住了。”
“是编制的原因，影刃只要六个人。”
他眼神落在郑泽远脸上，每个字说的很慢。
“但我会跟大队长推荐你，去眼镜蛇。”
郑泽远猛的抬起头，看着陆尘，眼睛睁的老大，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话来：
“教官……您说……眼镜蛇？”
“眼镜蛇现在缺个人，我跟他们队长说过了，他觉得你行。”
陆尘说完，身子稍微侧了侧。
高建就站在他后头几步远，对着郑泽远点了点头，那神情里带着几分实打实的认可。
郑泽远站在那，嗓子眼跟被掐住似的。
然后，他抬起手，用尽力气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把那些要掉不掉的玩意儿全抹干净了。
他站直，对着陆尘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军礼。
“是！！教官！！！”
陆尘抬手回礼。
然后，他转过身，眼神落在剩下的六个人脸上，一张一张的看过。
“苏月，白露，周宏图，孟哲，赵柯达，方旭铭。”
“从今天起，你们六个，是影刃的人。”
六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站直，右手猛的举到眉边。
陆尘的眼神在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停顿了一秒。
“影刃，就是插进敌人心脏里，最快，最隐蔽的刀。”
“三百多个人，最后就剩你们六个。你们有资格站在这儿。”
“我为你们骄傲。”
李然站在旁边，愣了一下，歪头跟陈龙小声嘀咕：
“陆尘……他会说这种话？”
陈龙没回话，他在忍着什么。
…………
影刃正式成军那天，周海峰在基地的小礼堂里搞了个授旗仪式。
没军乐，没横幅，也没有领导照着稿子念。
礼堂里总共就站了二十来号人。獠牙大队几个中队长，眼镜蛇的全体队员，还有影刃这六个菜鸟。
讲台上摆着一面旗，旗面上用黑线绣了一把匕首，刀尖朝下，刀刃上沁着一道暗红，像是干涸的血。
周海峰站在台上，把台下每一张脸都看了一遍。
“影刃是干什么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我不说废话。”
“这面旗，不是摆着看的，是带上战场用的。”
他从旗座上拔下旗，两只手，郑重的递给陆尘。
“拿好。”
陆尘接过来，转身对着六名队员，将旗杆往地上一顿，旗面“哗”的一下抖开，声音脆的很。
“影刃！”
六个人齐声怒吼：“至死方休！”
声音震的窗户玻璃嗡嗡作响，整个礼堂里都是回音。
周海峰站在旁边，嘴巴抽了抽。
这口号不是他想的，是这帮小兔崽子自己喊出来的。
至死方休。
他带兵这么多年，听过各种各样的口号，但不知为何，这四个字从这六张年轻的嘴里喊出来，他信了。
…………
仪式结束第二天，陆尘就把人拉进了后山的封闭训练区。
这块地方是周海峰特批的，铁丝网围了一大圈，进山门口挂着个生锈的铁牌子：“军事禁区”。
进去以后，就是一望无际的山林跟溪谷，除了几间破的快塌了的营房，屁都没有。
第一天集合，陆尘站在营房前的空地上，六个人排成一排，等他训话。
“从今天开始，你们六个人，没有固定的位置。”
周宏图皱起眉。
“队长，没固定位置是啥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陆尘往前走了几步，在队伍前来回踱步。
“一般的特战小队，有突击手，狙击手，爆破手，通讯员，卫生员……每个人干好自己的活，分得很清楚。”
“影刃，不走这条路。”
他在苏月面前停下。
“你的心理素质跟格斗，在女兵里顶尖，但打枪的准头，说实话，不如白露。”
又走到白露面前。
“枪感好，端枪稳，是六个人里最稳的一个。”
“但体能是你的硬伤，武装泅渡有好几次都快被水冲跑了。”
他走到周宏图跟孟哲中间。
“体能格斗都是尖子，渗透意识也凑合。”
“可伪装技术，没女兵那么细致，水下渗透那动静，大的跟头牛似的，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最后走到赵柯达跟方旭铭面前。
“你们俩，搞爆破跟通讯是强项，但在极限压力下，心理还是不够稳，容易慌。”
他转过身，回到队伍正前方。
“固定编制的好处，是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位子上干到极致。”
“坏处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整个队就可能跟着完蛋。”
“影刃就六个人，死不起。任何一个位置上的人倒下了，其他人必须能立刻顶上去。”
“所以，你们每个人，都要学所有人的本事。”
“突击手得会打狙，狙击手得会玩炸药，爆破手得会架电台。”
“你们会的，要教给别人；别人会的，你们要学过来。”
苏月想了几秒，抬头问：
“怎么练？”
陆尘从兜里掏出一张折的皱巴巴的纸，打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这是接下来半个月的训练计划。”
“每天项目不一样，核心就一个：换着练。”
“今天你当突击手，明天可能就是狙击手，后天，没准就去扛炸药包了。”
“半个月后，我要看你们六个人能在任何位置上无缝切换，配合默契到不需要张嘴说话。”
六个人盯着那张写满字的纸，有的人头皮已经开始发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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