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拷问
然后他们被塞进了卡车车厢。
卡车开了很久。
颠簸的土路，平坦的公路，又变成颠簸的土路。
林雪在黑暗里默默的数着时间。
大约四十分钟，卡车停了。
车厢门打开，她被人拽了下来，推搡着往前走，走了一段，被按着跪在了地上。
头套被扯掉。
强光刺进眼睛，她眯着眼，等视线慢慢适应，才看清楚周围。
地下牢房。
墙是水泥的，地也是水泥的，灯泡吊在顶上，就一个，光线黄而昏暗。
赵峥靠着墙，手腕上的绳子勒进了肉里，他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李铮靠在角落，眼睛死死的钉在那扇铁门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陈默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北辰靠在另一侧墙上，闭着眼，眉头皱着，呼吸倒是挺平稳。
韩博，沈烈，苏晨，周鸣，四个人的状态差不多，肩膀绷着，眼神乱飘，都在转着念头。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脑子里估计都在转同一件事！他们中埋伏了，情报是假的？还是路线泄露了？还是从头到尾就是个局？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闷的，靴底踩在混凝土上的声音。
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铁门推开，三个蒙面壮汉走了进来。
中间那个站到九个人面前，俯视着他们。
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一张一张的扫过，最后停在赵峥身上。
“你，出来。”
…………
赵峥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拖进审讯室，后脑勺挨了一枪托，眼前直冒金星。
他被按进一把铁椅子里，双手反铐在椅背后，手铐的锯齿卡的太紧，手腕上的皮已经磨破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审讯室不大，十来个平方，墙皮东一块西一块的剥落着。
墙角堆着几个铁桶，桶里泡着拖把，拖把头上缠着黑红色的污渍，是铁锈还是别的什么，看不清。
对面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蒙面壮汉，黑色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赵峥，跟看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桌上有台录音机，磁带仓里的带子在慢慢的转。
“姓名。”
赵峥没说话。
壮汉站起来，绕过桌子走了过来。
“我问你姓名。”
赵峥抬起头，看着那双眼睛，咬着牙，挤出三个字。
“不知道。”
拳头砸在了胃上。
又重又狠，赵峥的身体猛的弓了起来，胃里的酸水翻到喉咙口，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却堵在那儿，说不清是辣还是烫。
他弓着腰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的往下掉。
“番号。”
“不知道。”
又是一拳，打在同一个位置。
赵峥感觉胃被人攥着拧了一圈，眼前发黑，嘴角渗出一丝血沫，舔了一下，满是铁腥味。
“任务目标。”
“不知道。”
壮汉没再打他。
他抓住赵峥的头发，把人从椅子上拖到墙角那个铁桶旁边。
桶里装着半桶水，水面上漂着一层油污。
壮汉一把将赵峥的脑袋按了进去。
冰冷的污水灌进鼻子，嘴巴，耳朵，赵峥拼命的憋气，但被按的太猛，还是呛进了一大口，肺里像着了火。
他想挣扎，但双手反铐着，根本使不上力。
水里的气泡咕嘟咕嘟的往上冒，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被拽出来的时候，他大口大口的咳，污水混着胃液从嘴里喷出来，落在地上。
还没咳完，又被按进了水里。
这次憋的时间更长。
被拽出来时，赵峥的脸色已经发紫，嘴唇乌青，眼睛充血，浑身在地上发抖。
壮汉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了起来。
“想说了吗？”
赵峥趴在地上，喘了好半天。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双眼睛，开口了。
“说。。。我说，你他妈就是条狗。”
“哟，还挺硬。”
壮汉站起来，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口两个蒙面壮汉，其中一个对他比了个手势！继续。
赵峥又被从地上拖了起来。
…………
方北辰被关进铁皮箱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很毒了。
铁皮箱两米长，一米宽，一米五高，刚好塞进一个人，别想在里面转身。
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拳头大的透气孔，外面盖着铁片，只留了不到半厘米的缝。
铁门从外面锁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密封的空间里变得很响。
一开始还好。
他蹲在箱子里，让自己保持冷静，放缓呼吸。
黑暗不可怕，地方小也不可怕，他在训练里钻过比这更窄的地方。
但温度在涨。
铁皮被外面的太阳烤着，箱子变成一个烤箱，热气从四面八方往身上贴。
汗水从额头，脖子，后背不停的渗出来，作训服几乎能拧出水，贴在皮肤上，一动就刮。
空气越来越稀薄，越来越浑浊。
每一次吸气都感觉吸进的不是空气，而是一团热棉花，塞进肺里，闷住，出不来。
心跳在加速，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他把脸贴在透气孔那条缝上，拼命的吸，但那条缝太窄了，吸进来的空气比没有强不了多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方北辰感觉脑袋里灌了铅，越来越沉，眼前出现了彩色的光斑，一闪一闪的，飘来飘去。
他知道这是什么。
缺氧。
他想喊，喉咙干的像冒火，发不出声音。
手指在铁皮上抓出刺耳的声响，指甲劈了，血顺着铁皮往下流，但他感觉不到疼了，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就感觉头越来越空，越来越轻，像要从身体上慢慢的飘起来。
不知道关了多久。
感觉很久，很久很久。。。
铁门被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光刺的他眼睛生疼。
两个蒙面壮汉把他从箱子里拖出来，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直接软在了地上，撑不住。
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瞳孔涣散，呼吸又浅又急。
一个壮汉蹲下来，拍他的脸。
“说还是不说？”
方北辰趴在地上，身体在发抖，细细的，停不住。
但他摇了摇头。
壮汉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送回去。”
…………
林雪被带进了审讯室。
跟前面几间不一样。
没有铁桶，没有碘钨灯。墙上挂着的不是拖把！是皮鞭，电击棒，老虎钳，还有几件她叫不出名字的铁器，上面都有暗红色的锈迹，不知道是铁锈，还是干了的血。
她被按进椅子，手腕和脚踝用绳子分别绑在扶手和椅腿上，绑的勒进了肉里，疼的她不由得皱眉。
桌子后面坐着三个蒙面壮汉。
中间那个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了林雪面前。
他蹲下来，视线跟她平齐，然后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起来朝向自己。
“小丫头，挺精神的嘛。”
那声音粗哑，带着一种黏腻的尾音，听的人皮肤发麻。
林雪想扭头，下巴被捏死了，动不了。
“叫什么名字？”
她咬着嘴唇，不吭声。
壮汉笑了一声，松开她的下巴，手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经过脖子，停在了作训服第一颗扣子上。
“不想说名字也行，说说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林雪感觉到了。
那种恐惧从脊椎骨往上窜，一直窜到后脑勺，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不知道。”
她的声音在发颤，细的几乎听不见。
壮汉的手没停。
他慢慢的解开第一颗扣子，动作很慢，像是在享受每一秒钟。
“不知道？那谁知道？”
旁边两个壮汉站起来，一左一右的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死死的压在椅子上。
林雪拼命的挣扎，手腕上的绳子勒进了肉里，血顺着绳子往下滴，但椅子纹丝不动。
“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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