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极限
几个男兵在聊天。
机舱另一边，三个女兵挤在一起。
苏瑶坐在最外面，正拿一块湿布擦脸上的沙子。
林雪靠在她肩膀上，睡的很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很重。
苏瑶旁边的另一个女兵叫沈鸽，是剩下三个女兵里个子最小的，但体能一点不弱，尤其耐力，在沙漠越野的时候一直跟在苏瑶后面，从没掉队。
沈鸽开口道：“苏姐，我总认为，教官好像一直在试探咱们的极限。”
“每次我认为自己快撑不住了，他偏偏不加量。每次我认为自己能行了，他又往死里整。你说他到底想干啥？”
苏瑶想了想，把湿布叠好塞回背包。
“他在逼咱们突破自己。”
“突破？”
“对。”苏瑶靠在舱壁上，“你想想，咱们刚来的时候，跑个十公里都喊累。”
“现在呢？沙漠里二十公里负重越野，有人掉队吗？”
沈鸽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不是说所有人都轻松跑完，是就算爬，也都爬到了终点。
这种变化，不是一天两天发生的，是一个多月来被陆尘一点一点逼出来。
“但代价也太大了。”沈鸽小声说，“三百多号人，现在剩十二个。”
“所以才叫选拔。”
机舱里忽然响起李然的声音。
“都醒醒，快到了！”
菜鸟们纷纷往窗户外看。
云层下面，是一片蓝色的海。
“真是海啊。”
直升机降落在一个靠海的训练基地。
舱门一开，一股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沙漠那种干热，是那种黏糊糊的湿热，身上的衣服一下贴在皮肤上，浑身不自在。
菜鸟们拎着装备跳下直升机，脚踩在水泥地上，感觉地面都在晃。
在直升机上坐太久了，腿都是软的。
“集合！”
髙建的声音在训练场上爆炸。
十二个人赶紧排好队，腰板挺的笔直。
陆尘从直升机上最后一个下来，他已经换了一身短袖体能服，露着结实的肌肉。
他走到队列前面，说：
“这里是东南沿海海训基地。”
“从今天起，为期一周，进行海上特战训练。”
十二个人都没说话，但好几个人喉结动了好几下。
“第一项训练，武装泅渡。”
陆尘抬手指向海边，“五公里，全副武装，背二十五公斤负重。”
“限时两小时，超时扣十分。”
“有问题吗？”
“没有！”十二个人一起喊。
五分钟后，十二个人站在海边。
苏瑶站在沙滩上，看那片海，心中五味杂陈
她水性不错，从小在长江边长大，进了武警特勤支队后又专门练过武装泅渡，五公里对她来说不算难。
林雪站在她旁边，脸色就没那么好看。
她看着那片海，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姐，我可能游不下来。”
“为什么？”
“我水性不好。”林雪声音压的很低，“以前在原部队，武装泅渡都是勉强及格，最多游过三公里。五公里，还背二十五公斤负重，我怕我撑不住。”
苏瑶看她一眼，开口道：“下水后跟在我后面，我带你游。”
“教官不让互相帮忙。”
“我没说帮你，我说带你游。”
“跟在我后面，我帮你破浪，省力一点。”
林雪看她，眼眶有点发红。
“别愣着了，下水！”
李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菜鸟们背着防水背包，一个接一个走进海里。
海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
陆尘第一个游出去。他自由泳动作干净利落，胳膊每一次划水都能推动身体往前滑一大截。
眼镜蛇小队六个人则分散在队伍周围。
苏瑶是菜鸟里游的最快的。
她蛙泳动作很标准，每一次蹬腿都很有力，身体在水里拉的笔直，阻力很小。
游到三公里时，出事。
林雪从两公里开始有点跟不上，腿蹬水越来越慢，呼吸也乱。
苏瑶回头看了一次，放慢速度等她一会儿，但林雪摇摇头，让她先走。
苏瑶咬咬牙，继续往前游。
林雪一个人落在队伍最后面，咬着牙，拼命蹬水。
但腿越来越沉，背包越来越重，每一次抬头换气都感觉吸不到气。
她拼命告诉自己冷静，调整呼吸，稳住节奏，但身体已经不听话。
游到三公里标志线时，她右腿猛的一抽。
抽筋。
那种疼来的又快又狠，整条右腿瞬间没法动。
林雪身体开始往下沉，她拼命用左腿蹬水想稳住，但根本没用。
海水没过她下巴，没过她嘴，没过她鼻子。
咸咸的海水灌进嘴里鼻子里喉咙里。她拼命挣扎，想喊救命，但一张嘴海水就往里灌，根本喊不出来。
就在她头快要全沉下去时，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她背包带子。
陈龙用力一拽，把林雪从水里拉了出来。
林雪头露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咳嗽，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整个人狼狈的不行。
陈龙拖着她往岸边游。林雪靠在他身上，右腿还保持着抽筋时那种僵直的姿势，疼的脸色惨白。
游到岸上后，陈龙把她放在沙滩上，蹲下来检查她右腿。
小腿肌肉硬的跟石头一样，手指一按，林雪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抽筋了，别动。”
陈龙用拇指按住她小腿最硬那块肉，用力按了几十秒，然后握住她脚掌慢慢往上推。
林雪咬着牙，一声没吭。
按了大概两分钟，那块硬邦邦的肌肉终于慢慢松下来。
林雪的腿能动了，但还在微微发抖。
这时候，陆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怎么回事？”
陈龙站起来说：“抽筋，差点沉下去。”
陆尘问：“你还要继续吗？”
林雪抬头，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要。”
“腿还在抖，怎么游？”
“用一条腿游。”
“那就继续。”
说完，他转身，重新走向海里。
林雪从沙滩上站起来，右腿还在微微发抖。但她咬着牙，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进海里。
海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
她猛地一头扎进水里，用左腿拼命蹬水，右腿尽量跟上。
游的慢，但一直在往前。
苏瑶已经游到四公里标志线，她回头看一下，看到林雪又从岸边游了回来。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游。
下午，水下渗透训练。
训练场换到基地另一边的海湾，那里有一片礁石区，水下地形很复杂，有礁石海沟还有暗流。
陆尘站在礁石上，看下面那些菜鸟，说：“水下渗透，是蛙人基本功。”
“你们要学会在水下憋气潜行，穿过障碍区，到目标位置。”
他指了指海面上那排浮标，“目标位置在浮标那儿，从礁石区穿过去，全程大概五百米。”
“我先示范一次。”
陆尘脱掉外套，只穿一条体能短裤，站在礁石边上。
他没做什么准备活动，然后纵身一跃，像一条鱼一样扎进水里。
水面溅起一小片水花，然后很快平了。
菜鸟们趴在礁石上，透过水面看下面那道黑影。
陆尘在水下的动作流畅的不像话。
他身体拉的笔直，双腿并拢，用腰的力量带动全身，像海豚一样在水下摆动前进。
遇到礁石，他不绕，而是稍微调整身体角度，从礁石缝里穿过去。
遇到暗流，他不硬抗，顺着劲儿借力，改变一下方向，绕过暗流区再继续往前。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多余动作，流畅的像一条在这片海里活了一辈子的鱼。
菜鸟们都看傻了。
“我操，总教官是属鱼的吧？”
“他憋了多久了？怎么还不出来换气？”
“快两分钟了。”
“两分钟？还在往前游？”
“对，而且速度一点没慢。”
“有时候我真怀疑他跟咱们是不是一个物种。”
陆尘在浮标那儿冒头时，时间刚好是两分三十秒。
他游回礁石区，爬上礁石。
“看到了？”
菜鸟们齐刷刷点头。
“这个标准你们现在达不到，不要求你们做到，但至少要能憋气一分半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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