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菜就多练
他走的很慢，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沙地。
他的眼睛不光是看地面，还在看沙地的颜色纹路还有光影的变化。
任何一块沙地的颜色跟周围不一样，任何一条纹路被破坏了，任何一片光影不对劲，都会被他发现。
走了不到五十米，他停下。
蹲下身，伸手扒开面前一小片沙子。
沙子下面，是一块伪装布。
伪装布下面，是一张吓坏了的脸。
“一百三十二号，被发现一次，扣五分。”
132号从沙子里爬出来，一脸的懊恼。
陆尘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百米，又停下。
他绕着一个沙丘转了一圈，然后在沙丘的背阴面蹲下来。
伸手拍了拍沙地。
“出来。”
一个人从沙子里爬了出来。
是秦川。
他的脸上头发上还有衣服上全是沙子，整个人灰头土脸。
“扣五分。”
陆尘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他每走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从沙子里揪出一个人。
有人是因为伪装布的颜色跟沙子不一样，有人是因为喘气太急让沙子表面微微动，还有人干脆是太紧张，身体不自觉的发抖，带着沙子也跟着抖。
这些细微的不对劲，在陆尘眼里，全都清清楚楚。
一公里的路，陆尘用了不到半小时就走完。
被他发现的菜鸟，一共十九个。
只有三个人，从头到尾没被发现。
苏瑶是其中之一。
她选的位置在沙丘的背阴面，那里本来就有影子，加上她挖坑时非常小心，没破坏沙地的颜色跟纹路。
埋好自己后，她调整呼吸，让身体的起伏降到最低，连心跳都放慢。
陆尘从她身边走过时，离她不到两米。
但她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陆尘的步子没停，继续往前走。
等他走远了，苏瑶才从沙子里慢慢爬出来，长长的吐了口气。
林雪也被发现。
她在埋自己时，手还在抖，坑挖的不够深，伪装布也没铺平，有一角露在外面，被陆尘一眼就看见。
“扣五分。”
林雪从沙子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沙，脸上带着苦笑。
接下来几天，训练科目一个比一个狠。
沙地格斗。
菜鸟们光着脚，在温度高达六十度的沙地上对打。
脚底板踩在沙子上，烫的直蹦。
有人脚底被烫出了水泡，咬着牙继续打，水泡破了以后沙子混着血黏在脚底，一阵细密的刺痛。
有人被摔在沙地上，后背刚一沾沙子就弹起来，疼的嗷嗷叫。
极限脱水生存训练。
每人只发一壶水，在沙漠里活四十八小时。
第一天，还有人能撑住，渴了就抿一小口水，润润嘴唇。
到了第二天，有人实在撑不住了，偷偷找水喝。
一个男兵趁教官不注意，溜到营地后面的储水车旁边，拧开水龙头灌了个饱。
他以为没人发现，但刚回到营地，就被陆尘叫住。
“零八九，你刚才去哪了？”
089号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我...我上厕所。”
“上厕所？储水车旁边有厕所？”
089号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偷水喝，扣二十分。”
“再犯，直接滚蛋。”
089号低下头，一脸的懊恼。
另外两个人更惨。
他们在沙漠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想挖地下水。
挖了半天，挖出个半米深的坑，坑底渗出一点水，俩人趴下去就喝。
结果水是咸的，越喝越渴。
喝完之后不到半小时，俩人的嘴唇就开始发白，舌头肿的说话都不利索。
赵成检查了一下，说他们是喝了盐碱水，脱水更严重。
“扣二十分，每人扣二十分。”
089号跟那两个挖盐碱水的菜鸟，虽然被扣了分，但好歹撑过了四十八小时。
还有人实在渴的不行，喝了自己的尿，硬撑下来。
第五天。
下午两点，太阳最毒的时候。
菜鸟们正在营地里休息，喝水，准备下午的训练。
远处的天边，忽然出现了一片黄色的东西。
那颜色不对劲。
不是太阳下山的金黄，是那种浑浊的，带着沙子的黄色。
有人看到了那片黄色，脸色一下变了。
“沙暴！”
“沙暴来了！”
话刚说完，风就起来。
刚开始还是小风，吹在脸上带着沙子。
不到一分钟，风就变成了狂风，卷着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能见度瞬间降了下来，远处的沙丘在风沙里变成一片模糊的黄色。
“所有人，集合！”
陆尘的声音在风沙里响起。
菜鸟们赶紧往集合点跑，沙子打脸上睁不开眼，有人跑着跑着被风吹的东倒西歪。
不到三分钟，二十二个人在陆尘面前集合完毕。
“沙暴来了。”
陆尘的声音还是那么稳，一点没慌。
“按原计划，今天下午的训练科目是沙暴渗透。”
“现在开始。”
菜鸟们全都愣住。
“教官，沙暴里怎么训练？能见度不到两米，连方向都分不清！”
“是啊教官，这太危险了！万一在沙暴里走散了，会死人的！”
陆尘只是说：“打仗的时候不会因为天气不好就停下。”
“特种兵，任何天气都要能打仗。”
他转身，面向沙暴的方向。
“跟紧了，掉队的，自己负责。”
说完，他迈开步子，走进了沙暴里。
菜鸟们互相看了一眼，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风越来越大，沙子打脸上跟针扎一样。
能见度不到两米，前面的陆尘也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脚下的沙子在动，每一步踩下去都比平时深。
有人在沙暴中迷了路，走着走着偏离了队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前后左右全是黄色的沙子，什么都看不见。
“教官！我走散了！”
一个男兵的声音从风沙中传来，带着明显的害怕。
陆尘停下脚，侧耳听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不到两分钟，他就找到了那个走散的菜鸟。
那人蹲在沙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起来。”陆尘的声音冷的像冰，“蹲在这儿等死？”
那菜鸟抬头，看陆尘的脸，眼眶一下红了。
“教...教官...”
“闭嘴，跟上。”
陆尘转身，继续往前走。
那菜鸟从沙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的跟在他后面。
沙暴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
当最后一个人从沙暴中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
菜鸟们瘫在沙地上，大口喘气，脸上头发上还有衣服上全是沙子。
有人耳朵里灌满了沙，侧着头使劲拍，沙子哗哗往下掉。
有人鼻子里全是沙，擤了半天才擤干净。
还有人眼睛里进了沙，红着眼圈不停的流眼泪。
陆尘看着眼前的菜鸟们，半天没吭声，然后点点头。
“不错。”
就两个字，但菜鸟们听到后都笑了。
这是第一次听到教官这么评价他们。
两天后，沙漠训练结束。在场还剩下九个男兵跟三个女兵，总共十二个人。
十二个人还没好好休息，又被带上直升机。
机舱里，十二个菜鸟东倒西歪的靠在座位上，一个个灰头土脸，嘴唇干裂，脸上的皮被沙漠的风沙吹的糙的不行。
刚从沙漠里爬出来，又被塞进直升机。
“你说活阎王这次又把咱们往哪儿拉？”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
“雪山待了，沙漠待了，接下来该不会是海边吧？”
“你猜对了。”
“真的假的？”
“你想想，雪山沙漠跟海边，全地形嘛。”
“山有了，沙有了，就差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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