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往死里整
韩东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但这都七天了，他每晚都让咱们好好睡觉，从没搞过夜袭。”
“那就是说今晚也不会？”
“不确定。不过今天白天练成那样，晚上再来，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整吗？”
秦川认为有道理，不想了，继续烤火。
十点整，熄灯哨响。
菜鸟们钻进睡袋，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有人很快睡着，呼噜声在黑暗里响起来。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的雪地冰河枪声吼声，还有陆尘那张冷冰冰的脸。
但再睡不着，身体也扛不住。
几天的玩命训练，榨干了每个人的体能。
不到二十分钟，营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外面的风雪声跟炉子里木炭的噼啪声。
凌晨一点。
风雪更大。
营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嘟——嘟嘟嘟嘟——！！”
髙建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吼：“起床！紧急集合！”
菜鸟们从梦里被吓醒，从睡袋里滚出来，手忙脚乱的抓衣服穿靴子扣腰带。
“我操！真搞突袭！”秦川一边套裤子一边骂，“你不是说今晚不会吗？！”
韩东一边蹬靴子一边回他：“我他妈怎么知道！他以前不是从来不搞夜袭吗？！”
“那是以前！”
两人顾不上多说，抓起步枪就往外冲。
四分钟后，二十九个人在营房门口集合完毕。
陆尘站在队伍前面，只穿一件薄作训服，站在风雪里，一动不动。
几个辅助教官站在他身后，也是薄作训服，纹丝不动。
菜鸟们看着教官们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冻的直哆嗦的身体，心里那种震惊跟佩服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滋味。
“今晚的训练科目。”陆尘开口，声音平的没一点波澜，“雪地泅渡。”
这四个字一出来，全场瞬间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雪花掉地上的声音。
“啥玩意儿？！雪地泅渡？！”
“教官，这大半夜的，零下三十度，让咱们过冰河？！”
“这不是要命吗，跳进去还能上来？！”
“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没听说过零下三十度还能泅渡的！这不是训练，这是……”
“冬泳，听说过没？”
陆尘冷冷开口，打断了后面的话。
菜鸟们愣了一下，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冬泳的人能在零下几十度的天里下水，不是因为他们不怕冷，是因为他们知道，下水以后身体会很快适应水温。”
“只要不慌，不乱扑腾，稳住节奏，就不会有事。”
“但你们不是冬泳爱好者，你们是特种兵。特种兵，要在任何环境下都能打仗。冰河，也一样。”
他的眸子从头到尾扫过所有人：“想滚的，现在就能走。”
说完，陆尘转身，往营房后面走。
菜鸟们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有人咬了咬牙，跟了上去。有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上。
没人退出。
营房后面，是一条冻的结结实实的冰河。
河面二十多米宽，冰踩上去嘎吱作响。但冰面中间有一段被凿开，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河水，大概十来米长，河水在冷风里冒着丝丝白气。
陆尘走到冰河边，伸手探进水里。
那水温凉的吓人，他的手指在里面泡不到两秒，皮就红了。
他把手抽出来，甩了甩水珠。
“我先下，你们看。”
他脱掉作训服外套，装进密封袋，放进背包。然后走到冰河边，没有半点停顿，直接跳了下去。
噗通——
冷冰冰的河水瞬间没过他胸口。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眉头都没皱一下。
开始划水。自由泳。胳膊摆动幅度不大，但每一下都很有力，双腿打水推着身体往前滑，节奏稳的像在游泳池里。
十米宽的冰河，他游了个来回，不到两分钟。
上岸的时候，他身上冒白气，头发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但呼吸还是稳的，脸上还是没表情。
菜鸟们全看傻了。
“我操……这他妈还是人吗？”
“零下三十度，就这么跳下去了，还游了一个来回？”
韩东咽了口唾沫，盯着陆尘身上那层白气，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冻的发抖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秦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从来就不是正常人。”
顾北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没人接话，但没人反驳。
陆尘转身，看菜鸟们。
“看到了？”
没人回答。
“看到了就下来。”
韩东看着他，脱掉作训服外套，走到冰河边上。
“磨蹭啥？跳！”
髙建在旁边吼了一嗓子。
韩东咬了咬牙，闭上眼，跳了下去。
噗通——
下水的瞬间，那种冷不是慢慢来的，是火山爆发一样席卷全身的冷，像被一万根针同时扎进肉里。
心脏猛的一缩，呼吸瞬间乱了，手脚开始不听使唤。
“别慌！保持呼吸！划水！”
陆尘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冷的像刀子。
韩东咬着牙，拼命划水，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手脚完全乱了套，扑腾了好几下才勉强往前游了几米。
“呼吸！稳住节奏！”
韩东强迫自己冷静，调整呼吸，慢慢稳住了划水的节奏。
终于，他游到了对岸。但已经没力气游回来，趴在冰上大口喘气，浑身抖个不停，嘴唇成了深紫色。
有人跑过去，一把抓住他胳膊，把他从水里拖上来，帮他脱掉湿衣服，用干毛巾使劲擦身体，然后套上干衣服。
韩东裹着干衣服，蹲在雪地里，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不停的打架。
第二个下水的是秦川。
比韩东强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游到对岸时脸已经冻成了青紫色，嘴唇上全是裂口，上岸时腿一软，直接跪倒在雪地里。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菜鸟们一个接一个跳下去，一个接一个狼狈的爬上来。
有人游到一半就不行了，在水里扑腾着喊救命，髙建立马跳下去把人捞了上来。但那人已经冻的说不出话，浑身抽搐。
“淘汰。”陆尘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有人上岸后直接晕过去，被送进医务室。有人冻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没事”。还有人上岸后蹲在雪地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不是哭，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苏瑶是女兵里第一个下水的。
她脱掉作训服外套，走到冰河边，大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下水的瞬间，脸一下就白了。
但她没慌，咬着牙，保持着划水节奏，一下一下往前游。游到对岸时，手已经冻的没了知觉，但她还是撑着冰面爬上来，站起来，站稳。
这一晚，又有三个人被淘汰。
两个是冻伤严重，手指脚趾都起了冻疮，被军医判定不能再练。另一个没游完，直接出局。
从雪山训练基地走的时候，还剩二十二个人。十九个男兵跟三个女兵。
“终于能离开这鬼地方了，太他妈冷了！”
“我都快习惯了，现在走还真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那你留着呗。”
“别，我开玩笑的！”
直升机里，菜鸟们聊天，身上还裹着厚厚的防寒服，脚上套着雪地靴，手上戴着手套，捂的严严实实。
窗外的雪山在太阳底下白的发亮，但机舱里的温度已经开始升高。
飞了不到一小时，有人开始脱防寒服。
“我操，怎么这么热？”
“这他妈什么鬼天气？刚才还在零下三十度，现在跟夏天一样。”
髙建靠在舱壁上，看这帮菜鸟手忙脚乱的脱衣服，嘴平平，还是那副样子。
“别急，待会儿还有更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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