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陷阱？还是……
郑达没甩他们。
他绕了一圈往回走，直接走向训练区中间的空地。
越空旷越危险，这是常识。
但他就往那走。
孟哲犹豫了下，跟了上去。
郑达走到空地正中间，停下来，往天上看。
就那么站着。
孟哲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也停下来，假装看别处。
陆尘在训练区边上站着，把这一段全看在眼里。
他喝了口水，没什么表情。
三十分钟结束，复盘开始。
陆尘让所有人说自己的判断过程。
孟哲皱眉，“郑达走到空地中间，我感觉是陷阱，但不确定陷阱在哪，所以没敢动。”
“那就对了。”陆尘说，“郑达去空地，就是逼你暴露。”
“空地没东西挡，你不管往哪躲都显眼。你停下来，是唯一的选择，但停下来就证明你的行动被他控制了。”
孟哲不说话了。
陆尘转向郑达，“你怎么判断孟哲在哪的？”
“脚步声。”郑达说，“他跟的节奏跟我太一致。”
“然后呢？”
“我假装系鞋带，他临时改路线，角度跟速度都不对劲。”郑达顿了下，“刘岩一直在北边来回走，距离是固定的...明显在等我位置变了再动。”
陆尘没有评价，只是看了他一眼，“说说刘岩。”
刘岩脸有点红，“我以为来回走能显得随便点。”
“随便的人来回走，距离不固定。”陆-尘说，“你每次都走一样的距离，说明你在看东西...看的是郑达。”
刘岩低下头。
“今天的结论。”陆尘说，“跟踪最大的敌人不是目标，是你自己的习惯。”
“每个人都有习惯，习惯是暴露的点。”
他顿了顿，“训练的目的，是让你在压力大的时候也能打破自己的习惯。”
菜鸟们没人说话。
下午的训练换了地方。
陆尘带着他们去了基地一个废旧厂房，四层楼，窗户破了大半，地上是厚厚的灰跟碎玻璃。
“侦察。”陆尘说，“这栋楼里有三个我藏的标记，限时四十分钟，找到两个算过，找到三个加分，一个都找不到……”
他没说后果，但所有人都明白。
菜鸟们分头进楼。
郑达没急，先在楼外头转了一圈，看建筑结构。
厂房南边墙上有新蹭掉的灰尘印子，高度在肩膀位置，说明有人靠过这里，不久前。
北边二楼窗框上有一根细线，风一吹就动。
郑达记下来，进了楼。
一楼的灰很厚，他蹲下来扫了一眼。
灰里有清楚的脚印，往楼梯去。
脚印只有进去的，没有回来的...说明陆尘从别的地儿出来的。
郑达往楼梯走，在楼梯第三级台阶上，他看见角落里有一个很小的反光点。
不是太阳光，是金属的感觉。
他没去碰，只是蹲下来凑近看了一眼——是一枚金属片，被灰盖了半边。
第一个找到了。
他继续往上走，走到二楼，想起外头窗框上的细线。
他找到那扇窗，在窗台里头的砖缝里，有一个折起来的纸片。
第二个。
郑达直起腰，看了看时间。
十七分钟。
他还有二十三分钟，去找第三个。
他回想陆尘藏东西的思路——第一个在容易被忽略的暗处，第二个要先看外头才能找到，那第三个呢？
可能要理解整栋楼的结构，不是一层层找。
郑达站在二楼中间，往上看。
顶层。
他找到去四楼的楼梯，上去，推开顶层的铁门。
天台。
他在天台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他皱眉。
往回走的时候，他摸到门框——铁门里头，在合页那，贴着一小块黑胶带。
第三个。
他往下走，楼道里碰见周宏图跟孟哲，俩人正三楼乱翻，翻箱倒柜。
“找到了吗？”周宏图问他。
郑达摇头，没说话，直接往楼下走了。
周宏图在他背后咬牙，“这人真的……”
孟哲低声说，“他找到了。”
“你怎么知道？”
“他进来十多分钟，现在就往下走了，看样子不找了。”孟哲说，“他找完了。”
周宏图沉默了一秒，“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孟哲没回答。
四十分钟后，陆尘在厂房外站着，看着菜鸟们一个个出来。
郑达三个全找到了，全队唯一一个。
孟哲找到两个，算通过。
周宏图跟刘岩一人一个，没过。
陆尘扫了一眼，“郑达，说说你的思路。”
郑达把三个标记的发现过程说了一遍，很短，没废话。
陆尘听完，停了一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把第三个放在门合页上吗？”
郑达想了想，“铁门开关会留痕迹，但大部分人找的时候只看平的，不看竖着的边。”
陆尘点了下头，没多说。
他转向周宏图，“你在三楼翻了多久？”
周宏图有点心虚，“大概……二十分钟？”
“为什么是三楼？”
周宏图沉默了一下，“我觉得三楼……比较好藏东西？”
陆尘看着他，“感觉？”
他重复了一遍早上那个词，但这次，话里全是嘲讽。
周宏图听出来了，脸红了。
“找东西，先看外头，再进里头。”陆尘说，“外头的痕迹告诉你人在哪活动过，里头才是确认。”
“你进门就翻三楼，等于跳过了所有信息，全靠猜。”
“猜对了是运气，猜错了就是你今天这个结果。”
菜鸟们没人说话。
晚饭后，陆尘没解散，让所有人都坐训练室里。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张表。
横着是训练科目——化妆伪装跟尾随反尾随还有侦察搜索。
竖着是每个人的名字。
他开始一格一格填数字，是今天的评分。
满分10分。
郑达那一行：7跟8还有9。
孟哲：5跟6还有7。
周宏图：3跟4还有4。
刘岩：4跟5还有5。
其他人各有高低。
郑达盯着自己那行，没觉得高兴。
7分的化妆意味着陆尘看出了问题，他只是没说出来。
他想问，但没问。
不是不敢，是觉得有些事应该自己想清楚，再去问才有意义。
陆尘把表贴在训练室墙上，“这张表，每周更新。”
“不是排名，是记录。”他说，“我不是看你们谁比谁强，是看你们自己有没有进步。”
“原地不动，比退步还让我失望。”
这话说完，全场安静了足有五秒。
周宏图盯着自己那行3跟4还有4，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3分。
化妆3分。
他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心里翻腾了很久。
他以前从没拿过倒数第一，从小到大，什么训练都是靠蛮力死撑混过去。
但这个化妆3分，让他第一次觉得，有的事，光靠蛮力没用。
这种感觉不好受。
陆尘让大家解散，自己留了下来，站在白板前。
他把所有人的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郑达的数据太稳了，从第一天开始就跟其他菜鸟不是一个水平。
这不对。
不是说郑达有问题，是这股子稳定劲儿，说明他有底子，是练过的，不是光靠天赋。
陆尘转身，拿起郑达的档案翻了翻。
普通家庭，高中毕业当兵，没特殊背景，没相关训练记录。
他合上档案。
档案这玩意儿，不一定全。
他没有继续想，把档案放回去，开始准备明天的训练。
下一阶段：伪装身份。
这比化妆难得多，不只是改变外表，是改变动作跟说话习惯还有思维方式，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在社会环境里不露馅。
这个训练，很多老兵都过不了。
菜鸟里，陆尘还不确定有谁能撑下来。
第二天的训练，他要测一个前提条件——观察力。
不是看细节，是在人群里准确抓住不对劲的地方。
陆尘在脑子里设计好了场景。
他把训练室的灯关掉，走出去。
走廊灯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走到宿舍楼外，他在黑地里站了一会儿。
夏天的虫子叫的很响，远处有哨兵换岗的脚步声。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十一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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