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渗透训练
这礼拜，菜鸟们的日子全乱套了。
早上还是搞体能，五公里武装越野跟四百米障碍，还有俯卧撑深蹲仰卧起坐，啥都得练。
下午分两摊事。上半场打靶，步枪跟手枪换着来，下半场就是搞伪装渗透。
后山那片林子，菜鸟们熟的跟自家营房似的。哪条沟能藏人，哪片灌木丛能钻，哪棵树后头看得最清楚，闭着眼都能给你指出来。
熟归熟，可每次搞渗透，被逮到的几率还是高的吓人。
眼镜蛇那六个人，比鬼还精。
高建那耳朵是顺风耳，你踩断根枯枝，五十米外他都能听着。陈龙那眼睛毒，你走过的地方落叶乱了，草压弯了，他一眼就看出来。李然平时看着不着调，进了林子就是条猎犬，鼻子灵的要命。还有楚洵跟郭明安，赵成，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六个人往后山一撒，就跟一张移动的网似的，把那块地全罩住了。
菜鸟们想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过去，比登天还难。
今天是第八次搞渗透。
后山脚下，起点线拿白石灰划的，菜鸟们站在线上，脸上又紧张又有点小期待。
陆尘站起点线边上，手里拿着个秒表。
“规矩跟上次一样，从起点到山顶终点，三公里。”他眼神过了一圈，“六个助教在路上各个点猫着，你们自己想法子不被发现，干到终点。”
“被发现一回，扣5分。时间超一小时，直接滚蛋。”
“按抽签的顺序来，念到号的，进林子。”
他低头看了眼名单。
“16号。”
周宏图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脚腕，吸了口气，猫着腰就钻进林子。
他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探前头的落叶，没枯枝才敢踩实。这本事是他这礼拜练出来的，比刚来的时候强太多。
可他心里有数，光靠这点本事，差远了。
他蹲在一片灌木后头，先看了一圈。
东边是山脊，太开阔，容易暴露。西边是沟，树多草多，看不清路，可那条沟是必经之路，肯定有人蹲着。北边是密林，能藏的地方是多，但也肯定被重点盯着。
周宏图琢磨了下，决定走西边。
沟里是有人守，可草木多，小心点说不定能混过去。
他弯着腰，贴着沟边边慢慢往前蹭。脚踩着落叶，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似的。走几步就停下，竖起耳朵听动静。
走了差不多两百米，前头有块空地。
空地中间横着几棵倒了的枯树，树后头是一片密密的灌木丛。只要能穿过这空地钻进灌木丛，就算成功一半。
周宏图趴地上，慢慢往前爬。
膝盖跟手肘撑地，每爬一步都先拿手探前头的地，没枯枝才敢压上去。这动作他练了无数遍，身体都记住了。
爬了能有二十米，手摸到一根枯树枝。他立马停住，小心绕过去，接着爬。
眼瞅着就到枯树那儿了。
“16号，你暴露了。”
后头那声音一响，周宏图浑身一僵，跟被钉地上似的。
他一回头。
高建就站他后头不到十米，抱着胳膊，那样子跟出来溜达似的。
周宏图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没吱声，就看着高建，等他给个说法。
“你爬过那片落叶的时候，有只鸟从你头顶飞走了。”
“……鸟？”
“对。你动作是轻，可还是把它吓着了。鸟一飞，我就知道有人过来了。”
周宏图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过好几种暴露的可能...脚步声，呼吸声，甚至身上的味儿。
可他真没想到，连鸟的动静都成了高建的眼线。
服了。真他妈服了。
他苦笑一下，转身往回走。
林子里别的地方，菜鸟们也一个个被揪了出来。
陈龙在西边那沟里逮了好几个。不是因为他们踩到枯枝，是他们走过的地方，草被压弯的方向不对。
“草弯了，说明有人从这儿过。”陈龙跟被淘汰的菜鸟说，“你们过来的时候，是没踩断树枝，可身子把草压弯了。”
“草不是自己弯的，弯的方向跟风吹的不一样，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个菜鸟低头盯着地上的草，气的直拍大腿。
李然在北边林子里淘汰的人最多。他那鼻子灵的吓人，有人说他能在五十米外闻出菜鸟身上的汗味。
“你昨天洗衣服没？”他问一个被发现的菜鸟。
“洗……洗了。”
“洗衣粉味儿太冲，你用的啥牌子？”
“超市买的，我哪知道啥牌子。”
“下回换没味儿的。你这股香的，隔着五十米我都能闻着。”
那个菜鸟闻了闻自个儿袖子，一脸懵逼。他啥也闻不出来。
楚洵靠看泥地上的印子发现不少人。下过雨泥地软，人踩上去留脚印，天晴了脚印干了，可那块泥跟旁边不一样，仔细看就能看出来。郭明安靠听，菜鸟们以为自己走的挺轻，可在他耳朵里，那些沙沙声跟窸窸窣窣的声音，就跟有人在耳边说话一样清楚。赵成专门蹲在必经的路上，等着菜小鸟们自己送上门。
整整一下午，菜鸟们换着上，没一个能走完的。
有的半路就被发现，有的好不容易摸到离终点没多远，还是被揪了出来。
最后一个菜鸟丧气的从林子里出来时，天都快黑了。
陆尘站终点线边上，拿着个记录表，上头密密麻麻全是扣分。
“都过来集合。”
菜鸟们在他面前站成几排，一个个灰头土脸，衣服上全是泥跟树叶，脸上要多丧有多丧。
“今天的渗透训练。”陆尘低头看了一眼记录表，“没一个过的。”
队里安静的能听见自个儿心跳。
“知道我为啥让你们翻来覆去练这个吗？”
没人吭声。
“因为在战场上，你暴露了，你就死了。”
他停了一下。
“没重来，没扣分淘汰，死了就是死了。”
“你们现在在训练场上犯的每个错，都可能是以后在战场上救你命的一课。”
他合上记录表，眼神从所有人脸上扫过去。
“16号。”
周宏图往前走了一步。
“你今天选的路是对的，走沟比走山脊能藏。”
“但你忘了环境里别的东西，比如鸟。”
“你爬过那片落叶的时候，身子晃的太厉害，鸟以为是天敌来了，就飞了。你虽然脚下没声，可没控制住身子。”
周宏图用力的点头，把这话记心里了。
“29号，洗衣粉味太重，被李然发现了。以后搞渗透，必须把自己身上的味儿弄干净。”
陆尘接着往下点，声音平平的。
“32号，你过那片泥地留下脚印了。虽然你绕开了最湿的地方，可干地上也被你踩出印子，泥的紧实程度变了，仔细看就能看出来。”
“以后碰见泥地，要么踩石头走，要么从草里绕，别直接踩泥上。”
“33号，你趴灌木丛后头，以为藏的挺好，可枪口从树叶里伸出来了。枪口的颜色跟树叶不一样，一眼就能瞅见。”
他一个一个点过去，把每个人咋被发现的都说了一遍。
菜鸟们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因为他们发现，自个儿犯的那些错，搁在真战场上，每一个都能要命。
“你们犯的这些错，说到底就一个原因。”陆尘停了一下，“不够细。”
“伪装渗透，比的就是谁更细。”
“你多看一分钟，可能就发现一条更安全的路。你多检查一遍，可能就发现枪口露出来了。你多想一步，可能就猜到敌人会蹲在哪儿。”
“细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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