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考验
“现在，我给你们走一遍。”
菜鸟们愣了下。
郑达站在队里，眉头动了动。
他反应比别人快，一下就明白这话啥意思。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散到路上去放哨，我来当那个钻林子的。”陆尘说，“我从起点走，穿过这片林子，到终点。”
这话一出来，菜鸟们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周宏图第一个反应过来，“教官，您的意思是，让咱们来当猎人？”
“对。”
整个队列一下就炸了。
“总算轮到咱们当猎人了！”
“要是能发现陆教官，能吹一年！”
“你想多了，能看着他影子就算你牛逼。”
“试试呗，万一呢。”
郑达没跟着激动。
他就站那儿，眼睛盯着后山那片林子，脑子飞快转。
当猎人，听着是挺爽。可他明白，陆尘让他们当猎人，不是让他们爽的，是让他们看看自己跟人家差多远。
这家伙，干啥事都有他的道道。
陆尘没理菜鸟们的兴奋，转身走到起点线边上，蹲下身。
“给你们十五分钟，自己找地方。十五分钟后，我开始。”
菜鸟们一窝蜂的钻进林子，乱七八糟的找位置。
有人爬树上，藏树冠里。有人钻进灌木丛，拿枯枝跟落叶把自己盖住。有人趴在沟里的石头后头，就露半个脑袋。
郑达没跟着跑。他站林子边上，看了差不多两分钟，把菜鸟们散开的位置记在脑子里，然后选了个地方...西边那沟跟东边那山脊中间的一片坡地。
不是必经的路，也不是看得最清楚的地方，可从这儿，他能同时看着两条主要路线的入口。
孟哲路过他边上，小声说，“你怎么选这儿？”
“看得宽。”郑达说。
孟哲想了想，没反驳，蹲到他旁边两米外的灌木丛后头。
眼镜蛇那六个人站林子外头，看着这帮菜鸟瞎忙活。
李然摇摇头，“这帮菜鸟，以为换他们当猎人就能发现陆教官？”
陈龙淡淡的说：“让他们试试也好，知道差距有多大。”
高建没说话，就往后山看了一眼。
十五分钟后，林子里安静下来。
陆尘从起点站起来，就走进林子。
菜鸟们全趴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个个憋着气，眼睛瞪得老大，耳朵竖的跟兔子似的。
郑达趴在坡地上，视线在两条路口来回扫。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一点动静没有。
他的注意力开始不自觉的往密林那边跑，林子太静了，这种安静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收回来，继续盯着俩入口。
可他隐隐有种感觉...陆尘根本不会走这两条路。
二十分钟过去。三十分钟过去。四十分钟过去。
菜鸟们开始撑不住了。
“教官是不是压根没进林子？”有人压着嗓子嘀咕，“这都快一小时了，咋一点动静都没？”
“不可能，他肯定进来了，就是咱们没发现。”
“那他到底在哪儿？”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毛躁的时候，林子外头传来李然的声音。
“你们找啥呢？”
守在终点线附近的几个菜鸟同时一愣，猛的转头。
陆尘就站在林子外头的空地上，终点线那儿。
身上干干净净，一点泥没有，脸上也没啥累的样子，喘气匀的跟刚溜达完一圈。他比走的时候还干净。
菜鸟们全都跟石化了似的。
“教官，您啥时候到的？”
“二十五分钟前。”
“二十五分钟前？！”
郑达从灌木丛里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没吱声。他往林子里瞅了一眼，脑子里把路线又走了一遍。
咋过来的？
他想不明白。
别的菜鸟陆陆续续从林子里出来，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一样。
“我趴那棵树上，眼都没眨一下，啥都没看见。”
“我耳朵贴地上，连蚂蚁爬的声音都能听见，就是没听见教官的脚步声。”
“我守那条沟是必经之路，他要从北边到终点，必须过那儿。可他根本没过，他咋过去的？”
孟哲站郑达旁边，声音压的特低，“你选那位置，看见啥了没？”
“没有。”郑达说。
安静了一秒。
“他根本没走那两条路。”
孟哲皱了皱眉，没接话。
陆尘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才开口。
“我走的路，你们都没人防。”
“北边那沟跟东边那山脊中间，有条特窄的缝。那缝被灌木挡着，外头看根本不是路，可钻进去，正好能过一个人。”
郑达眼皮跳了一下。
他刚才守的那片坡地，就在那条缝边上不到三十米。
他没发现。
他以为自己选了个能同时看着两条路的地儿，结果陆尘从他旁边三十米的地方走过去，他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陆主继续说。
“你们把防守的重点放沟里跟山脊上，却忘了它们中间的缝。这就是你们跟他们的差距...眼镜蛇的人会想到，敌人可能从任何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你们只想到了最普通的路。”
菜鸟们不说话了。
“伪装渗透，不是光靠藏得好就行。你要懂对方咋想的，知道他们会把人放哪儿，然后绕开那儿。”
“你要把自己当成对方，用对方的眼睛去看这片林子。”
“你觉得哪儿最安全，对方就会在哪儿等着。你觉得哪儿不可能有人走，那儿可能就是唯一的活路。”
周宏图盯着自个儿脚尖，腮帮子咬的死死的。他能想到高建靠鸟发现人，可他绝对想不到，陆尘会把那条“根本不像路”的缝当成大路走。
脑子转的速度，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还有一点，你们犯的最多的错，是没控制好落脚。”陆尘的声音继续，“你们以为自己走的很轻，可脚步声还是太重了。”
“在安静的山里，任何不对劲的声音都会放大。一根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五十米外都听的清清楚楚。”
“怎么练？”
他没等人回答。
“回去后，每天光脚在沙地上走，练到踩沙子没声为止。沙地最容易出声，连沙地都能走没声了，山里的落叶跟枯枝就更不算啥了。”
菜鸟们一个劲儿的点头。
郑达抬头看了陆尘一眼，很快又低下去了。
他心里有个想法转了一圈，可他没让那想法停太久。
陆尘搞这个示范，不只是让菜鸟们看见差距。
他同时在看所有人的反应...谁在认真想，谁在走神，谁的眼睛里除了佩服还有别的。
这个人的脑子，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细。
“今天训练到这儿。回去后，把你们犯的错写下来，一人一份总结，明天给我。”
“是！”菜鸟们齐声回答。
眼镜蛇六个人站林子外，看着菜鸟们从终点线往回走。
李然抱着胳膊，嘴角往上翘了翘，“这帮菜鸟，今天又被打击的不轻。”
高建淡淡说：“正常，碰上陆尘这种，能不被打击吗？”
“那倒是。”李然点点头，然后顿了下，“说实话，那条缝……我以前走过好几回，也没注意能钻人。”
陈龙没看他，“所以他是总教官，你不是。”
李然被噎了一下，瞪了陈龙一眼，“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怼我？”
“我说的是实话。”
伪装渗透训练加进每天的课表后，菜鸟们的日子更难熬了。
每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后山那条盘山路上就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一百多号人穿着迷彩服，背着二十五公斤的东西，在晨雾里悄没声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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