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规矩
这是陆尘立的规矩...以后所有体能，都得按渗透的搞法来。
走路不能有声，喘气不能太重，五公里的路，走的比蚂蚁还慢，可谁也不敢偷懒。
因为陆尘有时候会站某个路边上，就那么站着，啥也不说，谁的脚步声稍微重了点，他就看过去。
就那一眼，比骂人还管用。
菜鸟们起初没当回事，觉得跑步就是跑步，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有啥用。
可跑了一礼拜，他们发现自己的脚步声确实轻了，对周围的动静也敏感了不少。
以前路过一片树林，就知道闷头往前冲，现在会下意识的看看树上有没有鸟被吓飞，地上有没有可疑的印子，风是从哪边吹过来的。
这七天里，眼镜蛇那六个人简直把后山当成了自家后花园，随时随地都可能从想不到的犄角旮旯冒出来。
有一次李然从一棵枯树的树洞里钻出来，把三个正在歇着的菜鸟吓得差点跳起来。
还有一次高建趴在溪沟里，身上糊满了泥跟枯叶，四个菜鸟从他身边走过去，硬是没发现他，等他站起来喊“你们被发现了”，那四个人脸都绿了。
天天都有人被扣分，天天都有人因为分扣光了被淘汰。
第七天傍晚，陆尘拿着最新的花名册站队前头，眼神扫过剩下的九十九个人。
“又有七十九个人被淘汰了。”
队里一片死寂，没人说话。
淘汰的人太多，多到他们都麻木了。
“男兵剩下七十七个，女兵二十二个。”
陆尘合上花名册，脸上没啥表情。
“解散，明天早上五点，准时集合。”
菜鸟们拖着累垮的身子往营房走。
苏月走在女兵队最前头，腰板挺的笔直，可脚步明显比早上沉了不少。
她旁边是林雪，眼底下的黑眼圈已经浓的遮不住了，眼睛里全是血丝。
“苏姐，你说咱们还能撑多久？”林雪问。
苏月看了她一眼，“你不想撑了？”
“不是不想撑。”林雪摇摇头，“就是觉得，每天都有人被淘汰，每天都有人走。”
“今天还一块儿训练的战友，明天早上就不见了。这感觉，挺难受的。”
苏月沉默了几秒。
“别让情绪影响你。陆教官说过，连自个儿的情绪都控制不住，就不配留下来。”
林雪苦笑了一下，“他真的啥都能说到点子上。”
……
第二天早上五点，九十九个菜鸟已经站好队了。
陆尘站队前头，说道：“从今天开始，进下一个阶段。”
“野外生存。”
这四个字一出来，队里的气氛明显松了点。
野外生存，在座的谁没练过？
搭帐篷跟生火，还有找水跟辨别方向，侦察兵的基本功，难不倒他们。
有人嘴角甚至都翘了一下，觉得总算来了个不那么折磨人的科目。
可陆尘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地点，后山无人区。时间，三天三夜。装备，一人一把匕首，一枚信号枪。”
“这三天里，所有的吃的跟喝的，自己解决。”
“不准生火。在实战里，生火就是告诉敌人你在哪儿，那跟找死没两样。”
全场死寂。
但所有人心里都炸了锅。
就一把匕首？以前在部队好歹还给壶水跟压缩饼干，现在连垫底的干粮都没了？
有人打报告说：“总教官，我们虽然是侦察兵，但也没这么练过啊。三天不吃东西，还不能生火，这咋活？”
陆尘开口道：“特种部队的野外生存，没有生火做饭这说。这是你执行任务或者被敌人追的时候活命的法子。”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李然打了个手势。
李然立马从器材室那头端着个盖着绿帆布的托盘过来，把托盘放陆尘面前的桌子上。
帆布盖的严严实实，看不出里头是啥。
可托盘放下的瞬间，桌面上传来一阵特别细的窸窸窣窣声，像有啥东西在爬。
菜鸟们的眼光全被那个托盘吸过去了。
陆尘伸手，一把掀开帆布。
托盘里，活老鼠跟活蛇，还有活蟑螂跟活蚯蚓，黑压压挤一块儿，在里头乱爬乱动。
老鼠吱吱的叫，蛇吐着信子，蟑螂的须子在空气里乱晃，蚯蚓从泥里钻出来又钻回去，混在一块儿，那场面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队里头，有人脸一下就白了。
有人没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
还有人已经捂住嘴，嗓子眼里憋着干呕。
林雪的脸白的跟纸似的，嘴唇在抖，两只手死死攥着裤缝，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苏月的脸色也不好看，可她强忍着没露出来，就嘴唇抿成一条线。
男兵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有些人喉结不停上下滚，眼睛死死盯着盘子里那些乱动的东西，脸上的肉在微微抽抽。
陆尘压根没管他们，伸手就从盘子里抓了条活蛇。
那蛇差不多两指粗，青黑的鳞片在早上光里发着冷光，蛇身在他手里疯了似的扭，蛇头昂起来吐着信子，朝他手腕咬过去。
陆尘的手指一下就掐住蛇的七寸，蛇头动不了，就蛇尾巴还在没力气的甩。
另一只手顺着蛇身往下一捋，“咔”的一声轻响，整条蛇一下就软了，不挣扎了。
他抽出腰上的匕首，刀尖一下就扎进蛇肚子，顺着鳞片的纹路一划，蛇肚子被整齐的划开，露出雪白的蛇肉跟内脏。
手指头伸进去，勾出内脏，摘掉蛇胆，随手扔一边。
刀锋接着走，蛇皮被整张剥下来，露出完整的蛇肉。
整个活儿干完不到二十秒，那叫一个干净利索，身上一滴血都没沾。
接着，他切下一块还带着血丝，还在微微跳的生蛇肉，面无表情的塞进嘴里。
全场鸦雀无声。
陆尘慢慢的嚼，脸上一点表情没有。
嚼了七八下，他咽了下去，才开口说：“你们在原部队学的那套野外生存，在这儿用不上。”
“这儿没压缩饼干给你垫底，没打火机给你生火，没锅碗瓢盆给你煮东西。”
“你们想活，就一个法子...吃你们能抓到的一切东西。”
他指了指盘子里那些还在动的东西。
“老鼠跟蛇，蟑螂跟蚯蚓，还有蚂蚁跟蚂蚱，蛆，只要能吃，都得给我吃下去。”
“吃不下，就饿着。饿到第三天，自然就能吃了。撑不住，就退出。”
菜鸟们看着陆尘手里那块还在滴血的生蛇肉，看着盘子里那些爬来爬去的东西，有人腿都软了。
沉默。
长长的沉默。
然后，有人举起了手。
是个女兵，叫王晓楠，华北某个集团军侦察连的上等兵，体能跟打枪都不错，性格也开朗，平时训练从没叫过苦。
这会儿她眼眶红红的，嘴唇在抖，举起的手也在微微的抖。
“教官，我退出。”
陆尘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没说任何留她的话。
王晓楠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使劲擦了一下，可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她干脆不擦了，低着头快步往营房那头走。
第二个举手也是个女兵，编号187，个子不高，皮肤黑黑的，平时话很少，训练从不偷懒。
她的脸白的像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教官，我也退出。”
后来还有两个男兵也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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