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退出
一个叫张昌栩，他退不是因为怕，是他有胃病，三年前就查出胃溃疡，医生不让他吃生的冷的。来参加选拔前，他以为自己能撑过去，可看到盘子里那些东西，他知道自己撑不过去，不是意志力不行，是身体真不行。
另一个是编号056，体能很好，可心理素质一直不太稳，练据枪的时候掉过好几次子弹，每次被陆尘点名都会紧张的手心出汗。
四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营房拐角。
剩下的菜鸟们站原地，看着那四个空出来的位置，没人说话。
陆尘等了五秒，确定没人再举手，才开口：“没人退了？”
没人说话。
“好。剩下的，就是愿意接受这个标准的人。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学的第一件事...克服恐惧。”
他转过身，对六个助教说：“上来吧，给咱们的菜鸟示范一下。”
高建第一个走到桌子前，伸手从盘子里抓了条蛇。
手法跟陆尘一样熟，掐七寸跟捋脊椎，还有剖蛇腹跟剥蛇皮，切肉生吃，一套动作下来一点不带犹豫的。
陈龙第二个上，他没拿蛇，抓的是活蟑螂。
盘子里那些黑蟑螂爬的飞快，须子乱晃。
陈龙伸手抓了一只，捏在手指头里，那蟑螂腿还在使劲蹬。
他面无表情的把蟑螂塞嘴里，“嘎吱”“嘎吱”嚼了两下，咽了。
林雪看见这一幕，胃里一阵翻，差点吐出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把那股恶心硬生生压回去了。
李然选了活老鼠，那老鼠差不多巴掌大，灰毛，眼睛黑亮，吱吱叫着在他手里挣扎。
他低头看了一眼，张嘴一口就把老鼠脑袋咬掉，“咯吱”“咯吱”嚼了几下。
血顺着他嘴角往下流，他拿大拇指一抹，把剩下那半截也塞嘴里，边嚼边含糊的说：“高蛋白，补劲儿，比压缩饼干顶饿。”
菜鸟们看着这帮教官一个比一个狠，心里的那种感觉没法说。
陆尘等六个人都示范完了，转身看着菜鸟们。
“现在，该你们了。”
“五个一组，上来。”
菜鸟们互相看看，没人动。
“磨蹭啥？”
李然吼道：“早吃晚吃都是吃，赶紧的，谁先来？”
沉默了好几秒，周宏图咬了咬牙，走了出去。
孟哲想拉住他，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了。
周宏图走到桌子前，低头看着盘子里那些活物。
老鼠在爬，蛇在扭，蟑螂在跑，蚯蚓在土里钻来钻去。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心全是汗。
“选一个。”陆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宏图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犹豫了好几秒，抓了只蟑螂。
蟑螂在他手指头里拼命挣扎，腿不停的蹬，须子乱晃。
他闭着眼，把蟑螂塞嘴里。
“呕——”
还没来得及嚼，胃里就一阵翻腾，蟑螂连着一口酸水吐了出来。
周宏图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干呕了好几下。
吐完后，他抹了把嘴，重新站直。
然后又从盘子里抓了只蟑螂，塞进嘴里。
这次他没闭眼，死死盯着前头，腮帮子鼓了几下，嚼的“咯吱”“咯吱”响。
然后咽了下去。
咽下去那一下，他脸色白了白，额头上青筋都起来了，可他没吐。
吃完了。
周宏图把手里剩下半只蟑螂也塞嘴里，嚼碎咽了。
然后他看着陆尘，声音有点哑，“教官，吃完了。”
陆尘微微点头，没说话。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苏月。
她走到桌子前头，低头看着盘子里的东西，眼光最后落在蛇上头。
然后伸手，一把抓住蛇身。
蛇在她手里疯狂的扭，蛇头昂起来吐着信子，朝她手腕咬过去。
苏月的手指一下就掐住蛇的七寸，这是她看陆尘跟高建示范的时候记下的。
然后拿起匕首，学着陆尘的样子剖蛇肚子跟剥蛇皮。
动作虽然生，可没犹豫。
切下一块蛇肉，塞进嘴里，嚼，咽下去。
全程面无表情。
接下来，菜鸟们一个接一个上，有吃蟑螂的，有吃蚯蚓的，还有吃蛇的。
有人还没吃就干呕，有人吃到一半吐了，吐完接着吃，有人吃完后蹲地上缓了好一阵才站起来。
等最后一个人吃完，都上午九点多了。
操场上到处都是干呕声跟那股酸臭味儿。
陆尘没催他们，等所有人都缓过来了，才开口说：“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刚才那一轮，就是让你们尝尝味儿。”
“真到野外生存的时候，这些东西你们天天都得吃，一天三顿，顿顿都这样。”
“吃不下，就只能饿着。撑不到第三天就得淘汰。”
操场上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举起了手，是个女兵。
“教官，我退出。”
陆尘点了下头。
杨柳走了，走的时候没哭，可走出几步后，眼泪就掉下来了。她使劲用手背擦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差不多是跑着离开操场的。
有了第一个，然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有人举着手站起来，有人低着头快步走，有人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操场上的同伴，眼神里说不清是啥。
总共十二个人。
男兵七个，女兵五个。
“还有谁要退出？”陆尘问。
没人回答。
“好，剩下的人，跟我走。”
……
陆尘带着队走了快一个小时，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草越来越密，脚下的路从碎石路变成土路，又从土路变成几乎看不出路的一堆草。
菜鸟们跟在后头，拿匕首砍开挡路的藤跟树枝，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前头的草丛突然稀了，眼前一下就开阔了。
一片连着一片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这片没人区是獠牙专门用来练野外生存的地方，方圆十几公里没一点人造的建筑，没路，没水井，没任何现代玩意儿。
就只有原始的山林跟溪流，还有灌木丛，跟满山遍野的碎石和落叶。
陆尘在一棵大松树下停住，转过身。
“这儿就是接下来三天你们要待的地方。”
他指了指后头的山谷，“从这儿开始，往北十五公里是无人区边界。”
“三天里，你们要在这块地儿活下去。”
“我跟六位教官会不定时拿空包弹打你们，谁被打中一次，扣五分，没上限，打中多少次扣多少次。”
“撑不住可以拉信号枪，可信号枪一响，就等于淘汰。”
“三天后，能活着走出来的，进下一轮。”
说完，他转身走进树林，眼镜蛇六个人跟在他后头，很快就没影了。
菜鸟们站原地，看着教官们的背影消失，你看我我看你。
“这他妈就开始了？”陈越的声音有点发愣，“把我们扔这儿，然后就不管了？”
孟哲蹲下来，拿手扒开地上的落叶，露出下头的泥，是干的，“这边靠山脊，地势高，水应该在谷底。”
“先找水，没水撑不过一天。”
周宏图站旁边的石头上，往山谷那边看，“西南方向，那片草颜色更深，下头应该有溪流。”
“那就往那边走。”孟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几个人正要走，旁边传来苏月的声音。
“先别急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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