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底子
第一个上场的是周宏图。
他走到起跑线前，活动了下手腕脚腕，深吸一口气。
四周的菜鸟都盯着他，有人小声喊了句加油。
周宏图回过头，冲孟哲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蹲下身子做好起跑姿势。
李然举起发令枪，“预备——”
砰！
周宏图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体能底子确实好，前三步就拉开了速度。
三步桩过的干净，壕沟一跳就过去了，矮墙单手一撑就翻了过去。
跑到高板跳台时，他喘气已经有点急了，但动作还是利索，上去下来一套动作很顺。
独木桥过得有点悬，桥面就二十公分宽，他一脚踩上去身子晃了下，赶紧张开胳膊稳住，才没掉下来。
高墙最费劲，两米高的木板墙，他助跑起跳，双手抓住墙头，使劲把自己拉上去翻过去，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但马上弹起来继续跑。
低桩网下头全是沙子，他趴下去手脚并用的往前爬，沙子灌进袖口跟领口，也顾不上了。
冲过四百米终点线时，周宏图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脸上全是汗。
他没停，直接冲向射击位。
手枪已经放台子上了，他一把抓起来，拉开套筒看了眼枪膛，然后双手据枪，眼睛贴向准星。
第一个靶子在二十米外的沙袋后头弹出来。
周宏图立刻扣扳机，子弹打在靶子上，靶子倒了。
第二个靶子在二十五米外的矮墙后头，他又是一枪命中。
但到了第五个靶子时，出问题了。
那个靶子是摆动靶，左右摇晃，加上他刚跑完四百米心跳的跟打鼓一样，手有点抖，准星在靶子周围晃来晃去。
他强行稳住呼吸，扣动扳机。
没中，靶子晃过去了。
周宏图咬了咬牙，调整好心态继续打。
最后十个靶子打完，他放下手枪，弯着腰大口喘气，汗水滴在地上成了一小滩。
陆尘低头在记录表上写了一笔，头也不抬的报成绩：
“周宏图，四百米障碍一分四十二秒，手枪速射十发八中，合格。”
周宏图长长吐了口气，直起腰往回走。
孟哲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可以啊老周，开门红。”
“妈的，差点就栽了。”
周宏图抹了把脸上的汗，“那个摆动靶太他妈难打了，手一直在抖。”
接下来菜鸟们一个接一个上场，表现有好有坏。
有人四百米障碍跑的飞快，但打枪的时候手抖的厉害，十发就中了五发，不合格。
有人打枪稳的一批，但障碍跑太慢，超时了。
孟哲障碍跑比周宏图慢了四秒，但射击手感更好，十发九中，合格。
陈越十发八中，合格。
苏月四百米障碍跑不算快，在女兵里算中上，过独木桥的时候还差点摔下来。
但到了射击位，她整个人跟变了一样，呼吸很快就平稳了，双手据枪的姿势特别标准，枪口稳得吓人。
第一个靶子弹出来的瞬间，她的枪就响了，打的很准。
接下来几个靶子，不管是固定的还是晃的，她几乎全中了。最后报成绩，十发九中。
陆尘微微点了下头，在记录表上写了一笔。
林雪刚好踩着线合格，十发八中。
从射击位下来时，她腿还在微微发抖，但脸上带着笑，“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栽了。”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合格。
但大多数菜鸟，特别是体力消耗太大导致射机手感全没的男兵，还有胳膊劲儿弱的女兵，都没达标。
最后一个菜鸟打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陆尘合上记录表，走到队列前面站好，眼睛慢慢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就是你们吹的，在原部队射击拔尖？”
没人敢吭声。
“八十六个人，合格的只有三十七个，不到一半。”
他的声音跟刀子一样冷，“十发全中的，一个都没有。”
队列里有人忍不住了，举手打报告：
“教官！我们承认成绩不算好，但跑完四百米障碍立刻打手枪运动速射，这个难度确实太大了。”
“我们能在这状态下打中八个目标已经不容易了，放老部队绝对是顶尖水平。”
有人接着打报告：“是啊教官，我们尽力了。”
“这个成绩，说实话我们都没想到自己能达标。”
“之前在各自部队，谁也没这么练过，能打出这个水平，已经是这段时间拼命训练的结果了。”
这话一出，不少菜鸟都点头跟着说。
“确实，要不是前面一个月的魔鬼训练，我跑完四百米障碍连枪都端不稳，更别说打中八个靶子了。”
“说实话，我自己都不敢信我能做到。”
菜鸟们心里都清楚，今天这个摸底，成绩虽然达不到陆尘的标准，但能在跑完四百米障碍后打出十发八中，这本事放哪支部队都是拔尖的。
而能打出这水平，全靠前面一个月被陆尘往死里练体能。
虽然每天被骂的狗血淋头，累的跟狗一样，但体能跟意志力确实比以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种变化，他们自己心里有数。
陆尘合上记录表。
他没骂人，也没继续讽刺。
他把花名册递给旁边的高建，转身走到射击位旁边，拿起一把手枪，拉开套筒检查了一遍枪膛，然后把弹匣怼了进去。
“我只做一次示范。”
操场上的风声都小了。
八十六个菜鸟的眼光全落在他身上。
陆尘走到起跑线前，蹲下身子。
没活动手脚，没做任何准备动作，就那么蹲在那儿，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看不出一点情绪。
孟哲站在队列里，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苏月的视线也定在陆尘身上，她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从那人身上散出来，不是那种凶巴巴的感觉，而是一种彻底的，安静的专注。
像一把上了膛的枪。
林晓举起发令枪，“预备——”
砰！
枪声一响，陆尘冲了出去。
那速度，根本不是菜鸟们刚才那种“快”。
三步桩他根本没踩，是点。脚尖在桩子上碰一下，人已经在半空了，下一秒脚就落在第二个桩子上。
周宏图张大了嘴巴。
壕沟两米宽，陆尘冲到沟边右脚猛的一蹬地，整个人像被弹出去一样，在空中收腿，落地，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力，起身就跑，动作之间一点停顿都没有，像走流程一样。
矮墙，单手一撑，身子侧翻，利索的跟体操运动员似的。
高板跳台，上去的时候脚下借力，腾空，下来的时候直接往前一跳，空中转身，背对着地落地，稳稳站住，重心都没歪一下。
“我操……”
有人在队列里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全是震惊。
独木桥，陆尘没减速，直直的跑上去，脚步稳的跟走平地一样，硬是把一座窄桥走出了走廊的感觉。
高墙两米高的木板墙，他冲到墙前，单脚蹬墙借力二次起跳，双手抓住墙头，腰腹一用力，整个人从墙上弹过去，空中转体，落地时已经面向前方。
低桩网，一个前滚翻钻进去，身体在网下快速翻滚前进，沙子连衣服都没沾上。
每一个过障都没有多余动作。
整套动作流畅的像一条线，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地方卡壳。
陈越回过神来，喉咙里发出一个“呃”的声音，说不清啥意思，但意思大概是——这他妈是人？
陆尘冲过终点线的瞬间，速度一点没减。
一把拿起射击位的手枪，枪口在他跑向射击位的时候就已经端好了。
他甚至没有停下来喘口气。
第一个靶子刚从沙袋后头弹出来，枪声就响了。
砰！
正中靶心。
没有停顿，枪口平移。
第二个靶子在矮墙后头，几乎是靶子出现的同一瞬间，子弹已经打过去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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