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压力
没人回答他，不是不想，是实在没力气。
“特种部队不是让你们来镀金的，是让你们来拼命的。”
“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你跑不动就停下来等你，子弹不会因为你喘不上气就绕着你飞。”
“你们现在的状态，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
他转过身，重新加快脚步。
“跟不上就淘汰，我这没有同情，只有标准。”
六公里，有人开始掉队了。
一个女兵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背上的负重背包歪到一边，脸色白的像纸。
郑铮正要过去，陆尘的声音先到。
“退出吧，你不是当特种兵的料。”
那女兵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没有退出，直起身子重新背好负重，迈开步子继续跑。
虽然速度慢的跟快走差不多，但她没有停。
七公里，又有几个男兵撑不住。
有人蹲在路边干呕，有人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喘气，有人干脆直接躺平，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
郑铮从队伍中间跑过来，弯腰看了下那几个人的状况，然后抬头冲陆尘摇了摇头。
这几个人已经跑的一瘸一拐，再跑下去膝盖跟脚踝都得废。
“淘汰。”
陆尘的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
有人挣扎着站起来想继续跑，被郑铮按住了肩膀：“别逞强了，再跑下去你膝盖就废了。”
那个男兵红着眼眶，狠狠的捶了一下地面，最终还是放下了负重背包。
八公里，陆尘又开口了，这次不是嘲讽。
“最后两公里是最难熬的。”
“你们的身体已经到极限，剩下的全靠意志力撑。”
“撑住了，就能留下来，放弃了，就滚蛋。”
那些已经跑的东倒西歪，意识模糊的菜鸟们听到这话，身体里好像又涌出一股力气。
有人咬着牙加快了脚步，有人闭着眼睛闷头往前冲，有人嘴里念叨着什么给自己打气，还有人干脆吼出了声。
九公里，最后一个上坡。
陆尘站在坡顶，看着下面那些正在往上爬的身影。
作训服全都湿透贴身上，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痛苦。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站那儿看着。
坡下，沈晚的脚步已经晃了好几次。
她的左腿在刚才过碎石路段时扭了一下，现在每走一步都疼的钻心。
但她没有停，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挪。
孟柯离她不远，两条腿已经酸的快没知觉，全靠一口气撑着。
还有更多的人互相扶着往上爬，手脚并用的在坡道上挣扎。
但他们都没有停。
郑铮站在坡顶边上，难得没有骂骂咧咧，只是小声对旁边的队员说了一句：“这帮菜鸟，倒是有股子倔劲。”
另一个人点了点头，没说话。
十公里终点线。
陆尘按下秒表，对着陆陆续续跑回来的菜鸟们报时间：
“男兵剩余时间，四分三十秒。女兵剩余时间，十四分三十秒。”
那些跑回来的人瘫在地上大口喘粗气，看着陆尘的眼神里已经没了一开始的那种不服气，换成了一种复杂感觉，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出来是啥玩意儿的东西。
这种又恨又敬的感觉，太他妈折磨人了。
最终，在规定时间内跑回基地的男兵有187人，女兵76人，总共263人合格。
没按时跑回来的48个人，全部被陆尘淘汰，一点情面都没讲。
被淘汰的人有的眼睛通红，有的愤怒的摔掉负重背包破口大骂，有的沉默的站一边，眼眶红的吓人。
他们大老远从各自的部队赶来，坐了一夜的火车，天不亮就爬起来集合，连基地的门都还没摸到，就被淘汰。
263个人看着那48个被淘汰的同伴，心里没啥高兴的，只有沉重。
这淘汰率，太他妈狠了。
陆尘收起秒表，转过身，没再理后头那些被淘汰的人，带着剩下的人往基地方向走。
郑铮小声嘀咕：“48个啊，还没进基地就淘汰了48个，这手笔，比我们以前的选拔还狠。”
“他之前说了，没时间跟几百号人耗那么久。”
基地大门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放慢了脚步。
围墙上的铁丝网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岗哨上的哨兵端着步枪一动不动。
几栋矮营房整齐的排在围墙里头，营房后头是一片开阔的训练场，再往后是连绵的后山。
终于到了，但没人笑的出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踏进这个门，才是真正噩梦的开始。
下午四点，太阳开始往西落。
郑铮将所有人带进宿舍区。
宿舍是一排排平房，每间八张铁架上下铺，能住十六个人。
当所有人知道是男女混住的时候，现场瞬间炸了锅。
“什么？男女混住？这怎么可能！！”
一个女兵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声音尖的几乎破音。
“这太离谱了！我们怎么能跟男兵住在一起！”另一个女兵激动的附和。
“教官，这也太过分了！完全不尊重人！”沈晚也站了出来，脸涨的通红。
陆尘的声音冷的像冰碴子：“不合适？”
“上了战场，敌人不会因为你是个女的就对你手下留情。”
“他们只会觉得你更好欺负，更脆弱，甚至是更容易被侮辱的目标。”
“他们会把你们抓住，用尽任何你能想到或者想不到的手段折磨你们。”
他扫视着那些脸色发白的女兵，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娇贵，受不起这份罪，趁早滚蛋。”
“在这里只有战士，没有男女之分。”
“收起你们那点可悲的羞耻心，专心对付接下来更残酷的训练，听明白没有？”
“明白……”声音稀稀拉拉。
“大点声！”
“明白！”这次总算有了点气势。
但即使这样，还是有三个女兵当场选择退出。
陆尘没有留，甚至没多看她们一眼。
傍晚吃饭，食堂里的气氛压的跟锅盖似的，沉甸甸的扣在所有人头顶。
这些从各部队抽来的尖子，平时在自己地盘上哪个不是横着走的主儿？今天一个个低着头扒饭，生怕声音大了被人听见，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是小心翼翼的。
不知道谁先嘀咕了一句“鬼见愁”。
就这仨字，像长了翅膀，不到一顿饭的工夫传遍了整个食堂。
所有人都觉得，这外号安在陆尘身上，太贴切了。
当晚，陆尘待在办公室里整理数据。
桌上摊着厚厚的名单，他拿着笔在上面标注，圈一个划一道，偶尔停下来盯着某个名字看两秒，然后继续划。
电话响了。
“陆尘，是我。”那头传来周利剑的声音。
“今天的事有人找我了。”周利剑没绕弯子，“那48个被你淘汰的人回到原部队，把状告到我这儿来了。好几个单位打电话，说他们的兵连基地门都没摸到就被刷下去，说你标准太苛刻，问是不是故意刁难。”
陆尘把笔放下，“体能不过关，连参加选拔的门槛都达不到。”他的语气平的像在念一份文件，“我这是特种突击队的选拔，不是常规部队的基础训练。连负重跑十公里都撑不下来，留着也是浪费时间。”
电话那头没说话，过了几秒。
然后周利剑笑了一声，“说的没错，我周利剑既然敢用你，就敢给你撑腰。”
“甭管谁打电话来告状，我都给你挡回去，你尽管放开手脚干。只要最后能给我带出一支像样的突击队，中间得罪多少人，我不在乎。”
“是，大队长。”
挂了电话，陆尘重新拿起笔，继续标注。
凌晨四点，天黑的像锅底抹了层墨。
后山训练区的营房里静的只剩下呼噜声，两百多号人睡的跟死猪似的，昨天负重二十五公斤跑完十公里山路，躺下去的时候连翻身的力气都没剩多少。
郑铮站在营房门口，手里攥着哨子，嘴角挑起一抹笑，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哨子塞进嘴里，猛的吹响。
“嘟……嘟嘟嘟嘟……！”
刺耳的哨声像刀子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起床！三分钟操场集合！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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