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头一回见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好几秒没人开口。
然后赵刚猛的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你们谁见过这种事？手枪压制两把狙击，最后还用手枪干掉狙击手，你们告诉我谁见过！”
李东来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他妈当了二十年兵，头一回见。”
孙正国低头看了一眼裤子，茶水洒了一大片，搪瓷杯早就歪在桌上了，他完全没发现。
“刚才谁说用手枪打狙击是做梦的？”他抬起头，“出来给我说两句。”
没人说话。
山脚下的乱石堆里。
陆尘靠在石头后头，退出空弹匣，从腰间摸出最后一个弹匣，压进握把。
“咔嗒”一声，到位了。
就这一个了，十五发。
他侧耳听了一下。
方通的冲锋枪还在响，但已经明显比刚才稀疏多了，不再成片扫射，开始打点射，一枪一枪的省着用。
郑铮的步枪频率也低下来，从短点射变成了单发，每次开枪之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
大家都在省子弹。
陆尘探出半边脸，手枪连开三枪。
砰！砰！砰！
郑铮缩回石头后头，碎石头溅了他一脸。
方通刚要探头，子弹就打在他正前方的石头上，逼得他又缩了回去。
贺梁从侧面开了一枪，单发点射，砰，子弹擦过陆尘的肩膀，打在后头的树干上，木头渣子乱飞。
陆尘重新缩进掩体，看了一眼手枪。
九发。
钟离那边子弹早就打光了，站在远处像个看热闹的。
他看着陆尘，想说点啥，最后没说，只是把手里那把空枪握的更紧了。
枪声稀疏起来，然后，停了。
整个海岛忽然安静下来，静的只剩风声跟草叶子摩擦的声音。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盯着屏幕，没人说话。
“要拼刀了。”赵刚声音很低。
“郑铮的胳膊伤的不轻，估计发挥不出来。”
“那就是陆尘一个人打三个，手枪是凑数的，近身肉搏靠的是身体跟技巧。”李东来摇了摇头，“打了这么多个小时，他消耗比谁都大。”
孙正国侧过头，看向周利剑。
周利剑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眼睛看着屏幕，看不出一点着急。
“老周，贺梁跟方通可不是好惹的，打架这块比前面那帮强多了，你不怕陆尘撑不住？”
“撑不住？”周利剑看了他一眼，“我从没见过他累的样子。一次都没有。”
他没再说什么，把视线移回屏幕上。
郑铮从山包侧面滑下来，左胳膊垂着，没有用力的样子，整个胳膊的活动幅度都变小了。
陆尘看了他一眼。
郑铮对上他的目光，“右手还能握刀。”
陆尘没劝他。
都是兵，都懂。
这时候说“你别上了”，是在骂人。
三个人从不同方向走出来，慢慢聚拢，把陆尘围在中间。
贺梁走在最前头，手里的匕首反握着，刀刃在早上的阳光里泛着冷光，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方通在右边绕过来，匕首在指头间转了一圈，没说话，眼神却绷着。
郑铮断后，脚步比俩人慢一些，但站的位置卡住了陆尘唯一的侧面退路。
贺梁在十来米的距离停下来。
他看了陆尘很长时间。
“说实话，陆尘，我佩服你。”
他的声音很平，不像是在说客套话，“换我自己在你那个情况，我没把握做到你今天干的这些。”
陆尘没说话。
他的手缓缓摸上腰间，匕首抽出来。
左手反握，右手正握，跟之前用冷兵器打架时一模一样的起手式。
“但话说回来。”贺梁把格斗架势摆出来，手里的刀刃压低，“比赛还没完。”
“暗夜的人，不兴认输。”
话音刚落，贺梁跟方通同时动了。
贺梁的匕首直刺胸口，速度贼快，手腕在刺出去的时候微微一扭，变了角度。
方通从左边夹过来，刀刃横着削，奔着陆尘右肩。
前后夹击，两个方向同时封死。
陆尘往右边一闪，贺梁那一刀擦着作训服划过去，没扎着。
左手刀刃往上一撩，“当”的一声，方通从侧面削来的刀锋被格开，虎口震了一下。
接着他借着转身的劲，右腿一横扫向贺梁的下盘，贺梁跳步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在碎石头上。
三人缠斗到一块，刀碰刀的叮当声在乱石堆里来回弹，又脆又冷。
与此同时，钟离也没客气，直接扑向郑铮。
哪怕郑铮左胳膊已经废了，但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该有的尊重。
钟离的匕首直刺郑铮胸口，速度快的吓人。
郑铮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削向钟离的手腕，但右手单握终究不如双手配合的稳，刀锋擦着钟离的袖口划过，只割开了一道小口子。
钟离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匕首变削为刺，连着三刀，一刀比一刀快。
郑铮勉强格开前两刀，第三刀却再也躲不开了。
左胳膊没法配合保持平衡，身子重心偏了半拍。
钟离的膝盖狠狠的顶在他肚子上，郑铮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晃了好几步，后背撞在一块露出来的岩石上，嘴里尝到了浓浓的铁锈味。
“郑铮！”远处有人急的大吼。
郑铮咬着牙，右手死死的握着匕首，还想再站起来。
但钟离没给他这个机会，手掌一劈，贼准的砍在郑铮右手的手腕上。
郑铮只觉得手腕一麻，匕首脱手飞出，掉在碎石堆里。
紧接着，钟离的刀尖抵在了他的胸口上。
“嗤......”
红色烟雾从郑铮胸口喷涌出来，在早晨的风里飘散开。
郑铮低头看着胸口的红烟，没说话，过了一会，然后苦笑了一声：“妈的。”
钟离收回匕首，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往乱石堆中央那个三人缠斗的方向走去。
郑铮靠坐在岩石上，用没事的右手抹了把嘴角的血，冲那道背影喊了一声......
“陆尘！交给你了！”
钟离脚没停，对郑铮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加入了对陆尘的围攻。
三对一。
贺梁正面主攻，匕首大开大合。
方通左翼配合，出刀又快又狠。
钟离右翼找机会，每次陆尘露出空子，他的刀就会准准的刺过去。
三个人配合的很好，不给陆尘任何喘气的机会。
但陆尘的防守还是滴水不漏。
每一次躲都正好，每一刀的格挡都准的很。
两把匕首在手心里飞舞，左右开弓，刀刃碰撞的“叮当”声响个不停。
乱石堆上空回荡着急促又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贺梁越打越心惊。
他已经拼了全力了，每一刀都是他能使出来的最强招式。
可陆尘不仅全化解了，还逼的钟离连连后退，甚至还硬扛了方通两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家伙，到底是人吗？
方通的呼吸也越来越粗。
他的配合在三个人里是最好的，每一次出手都正好。
可不管他怎么换角度，怎么找破绽，陆尘的匕首总能及时出现，把他的攻击封死。
钟离则越打越急，现在对上陆尘，每一次出刀都没啥用，最气人的是陆尘居然还能在防御的时候抽空给他补一脚，让他一度怀疑这到底是三个人打一个，还是他一个人在被陆尘打。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出。
孙正国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自己都没注意。
屏幕上，陆尘被围在中间，两把匕首在手心里飞舞，左右开弓。
体力在一点一点的消耗，但他却越打越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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