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闭眼打枪
顾明的狙击枪炸响，子弹穿过灌木丛，打在浅沟对面的坡上，泥土炸开，碎石头溅了他一脸。
这枪不是要打中他，是告诉他，这个方向走不通。
陆尘闭着眼，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方位。
顾明在中间，贺梁在左，方通在右。
郑铮跟沈烈从侧面压过来，距离已经不到三十米了。
他能听见郑铮的鞋底踩在碎石头上的声音，很近，越来越近。
方通的冲锋枪又扫了一梭子，子弹在浅沟边上打出一排深坑，泥土哗哗的往下掉。
沈烈端起步枪，一边压一边射，枪法很稳，每一颗子弹都打的很有目的。
山包上，贺梁的狙击枪扫着浅沟的出口方向。
只要陆尘一探头，他就开枪。
“围死他。”方通咬牙，“别给他喘气的机会！”
沈烈已经逼到二十多米的位置，步枪枪口跟浅沟的方向成了一个很刁钻的角度。
这个角度打进来，陆尘躲都没法躲。
但陆尘从浅沟里动了。
不是跑，是打。
他猛的从浅沟里弹起上半身，身子还贴着地，只有胸口以上悬空，手里的步枪枪口压住了沈烈。
砰！
子弹打在沈烈胸口，红烟喷了出来。
沈烈整个人僵住，表情凝固在举枪那一刻，脚还迈在半空，愣是没来得及收回来。
他甚至还没开枪。
“沈烈！”郑铮瞳孔猛的一缩，抬起步枪对着浅沟方向就是一排点射。
子弹打在浅沟边上，泥巴石头乱飞。
陆尘已经缩回去了，就差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他滚到浅沟另一边，枪口又探出来。
砰！砰！
两颗子弹追着郑铮的脚边打，哐哐两声，泥土炸开，郑铮被迫往后跳了好几步。
“妈的！”
他骂了一句，声音里全是止不住的心慌。
那两枪差了不到一个脚掌的距离。
陆尘从浅沟里弹起来，整个人从石头上翻过去，双手撑地，稳稳的落在后头那块大石头的影子里。
这一套动作，没有停顿，没有多余的，顺滑的像个执行程序的机器人。
山包上，顾明盯着瞄准镜，眉头皱的死死的。
陆尘每次移动都像在走固定的路线，但每次你把枪口压在那条路上，他又绕开了。
不是运气，是判断。
他在判断我们的枪口方向。
“方通！”顾明喊道，“他往你那边绕了！”
方通早就盯着了，端起冲锋枪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乱石堆上，弹孔连成一排。
陆尘缩到大石头后头，肩膀顶着冰凉的石壁，大口喘了两口气。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步枪。
弹匣空了。
他摸了摸腰上的弹袋，也空了。
钟离给他的那把步枪，子弹在刚才那轮高强度的对射里打光了。
他换了一下手，手枪从枪套里抽出来，确认了一下枪膛，又摸了摸腰侧，还剩两个弹匣。
两个弹匣。
三十发都不到。
会议室里，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屏幕上停在陆尘蹲在大石头后头的画面，赵刚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的越来越快，停了又停。
“步枪没子弹了，手枪两个弹匣，这个局面......”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摇了摇头。
李东来接话，“他一个人干掉了幽影仨，还干了暗夜两个，这种消耗是正常的。”
“但他现在被黑鸦三个人压着，两个狙击，一挺冲锋枪，还有郑铮的步枪。”
“手枪打狙击，这个距离......”他停了一下，没说下去。
孙正国把搪瓷杯放在桌上，“说实话，打到这一步，他已经够本了。”
“就算现在被淘汰，这场对抗赛里他的表现，獠牙往后几十年都得拿出来当教材讲。”
他话音刚落，何畅猛的坐直了。
“他......他站起来了！”
屏幕上，陆尘从石头后头起身，整个人站直了腰，走到了空地上。
不是偷跑，不是猫腰转移。
是走出来。
步子不快不慢，身子微微前倾，手枪举在胸前，枪口朝前。
就那么走出去了。
“他疯了？”李东来声音都变了，“他手里就剩一把手枪，他直接走出去！”
唐云添身子往前倾，盯着那个走在乱石堆里的身影，一句话没有。
孙正国猛的捏住了扶手，“这小子要硬刚？”
山包上。
顾明从瞄准镜里看到陆尘站起来那一刻，第一反应是——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子弹快用完还走出来，这他妈要干啥？
“开枪！”贺梁的声音沉下来，没有多余的字。
顾明扣下扳机。
砰！
子弹直奔陆尘胸口。
但陆尘在顾明扣扳机的时候往旁边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胸口飞过，连他的衣服都没蹭到。
顾明手一抖，瞄准镜里那个身影不仅没停，反而跑起来了。
“不可能！”
他重新调整呼吸，架稳枪，再开一枪。
砰！
陆尘身子一矮，半跪，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带着一道细微的破空声。
膝盖还没着地，手枪枪口已经抬了起来。
砰！砰！
两发，不打顾明，打贺梁。
这个距离，手枪子弹飞过去的时候已经没啥劲了，但那个角度......
贺梁刚要压稳枪口，两颗子弹砸在他狙击位旁边的石头上，一颗擦过他的头盔，“叮”的一声。
他下意识缩了一下，再抬头，陆尘已经重新站直，继续往前走。
“他用手枪压制狙击手！”方通的声音都走了调，“他在用手枪压制你们两！”
贺梁的脑门上渗出了汗。
刚才那两发，角度太刁了，打在他不得不躲的位置。
不是乱打，是算过的。
“稳住。”他咬牙，“前后夹击，两人同时开枪，他躲不了两个方向！”
顾明跟贺梁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一前一后，两颗子弹封死了陆尘的正面。
陆尘往右边扑出去，肩膀着地，顺势滚了一圈，单手撑地弹起来，往前又冲了七八米。
两发全都打空了。
顾明把头盔往后推了推，深吸了一口气，没说话，但那个动作出卖了他的心态。
陆尘已经到了六十米左右的距离。
他的手枪开始密集的输出，砰砰砰砰，每一发都打在顾明跟贺梁的狙击位边上，对着缝打，对着枪口露在外面的角度打。
逼得俩人接连往回缩头。
“他在压制我们！”贺梁从掩体后抬起头，表情第一次有了裂缝，“两把狙击枪被他一把手枪压着！”
“方通！封他走位！”
方通的冲锋枪疯狂的吼，子弹雨一样的扫过去。
但陆尘像是长了后眼，冲锋枪的枪口每次转向他，他已经提前跑了。
每一步都踩在弹雨的空里，每一次移动都比子弹早了半拍。
“队长，我子弹快没了！”方通的牙关咬的死紧。
贺梁没回答。
他的瞄准镜重新压稳，准星跟着陆尘移动的轨迹微微飘着。
“这个距离，你还怎么躲。”
他低声自言自语，扳机扣下去。
砰！
陆尘身子往左一闪，贴着乱石堆边上滑过去，子弹擦着他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石头上。
顾明从掩体后再次探出狙击枪，准星死死的压住陆尘的胸口。
但他扳机快要压下去的那一刻，陆尘已经看到了他的枪口。
手枪抬起来，火光一闪。
砰！
子弹从不到一百米的距离飞过去，打在顾明狙击枪支架的卡扣上，“当”的一声脆响，支架松了，枪口歪到一边。
顾明瞳孔猛缩，下意识去抓，手才伸出去......
砰！
第二发子弹已经到了。
子弹打在顾明胸口，红色烟雾蓬的一声喷出来。
顾明低下头，看着胸口那团红烟，嘴唇动了动，没发出任何声音。
从头到尾，他都没能开出第三枪。
山包上安静了一秒。
“妈的！”方通脱口而出，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五十米，手枪，干掉狙击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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