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最后一步
陈霖瞥了他一眼：“又不是你上场，紧张什么。”
“我替兄弟紧张，不行吗。”李义东把水瓶往旁边一扔，两只手搓来搓去，“前面三个全拿第一，你知道今天要是再拿一个，意味着什么吗？”
“四冠王。”
“全军大比武历史上出过四冠王吗？！？！”
陈霖淡淡的回了一句：“今天之后就有了。”
李义东愣了一下，然后把水瓶重新捡回来，用力拧开，猛灌了一口。
裁判席上，郑北望坐在最中间，旁边是副参谋长赵山远。
郑北望脸色平静，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一直在轻轻的敲，节奏不太稳。
“宁超状态怎么样。”他没转头，声音压得很低。
赵山远凑近了一点：“昨晚又去赛道跑了两趟，回来浑身是泥，但精神头不错。早上吃饭的时候说，今天有信心破纪录。”
郑北望微微点头，手指的节奏慢了一拍。
宁超是暗夜摩托技术最好的队员，没有之一。
训练的时候他的成绩有好几次都破了往届比武记录，最好一次跑了四分十八秒，十五个标靶全中。
往届大比武这个科目的记录是四分二十二秒，保了好几年没人动过。
只要正常发挥，第一就是宁超的。
“獠牙那边谁上场？”郑北望又问。
赵山远往看台左侧瞥了一眼：“陆尘。”
郑北望手指停了一下。
又是陆尘。
极限体能链，第一。深渊囚笼，第一。抗眩晕射击，第一。
三个项目，三个第一，三次刷新赛会记录。
现在他又来了。
“你觉得宁超能赢他吗。”
赵山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说实话，不敢打包票。这个陆尘，每次我们觉得稳了，他就跳出来当头一棒。”
郑北望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赛道。
“那就看吧……”
…………
起点线旁边，十五名参赛队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今天参加地狱摩托的一共十五个人，来自各个参赛队伍，现场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所有人都在紧张，都在焦虑，神经绷得像要断的弦。
只有一个人例外。
陆尘站在分配给眼镜蛇的那辆军用越野摩托旁边，弯着腰检查刹车线。
查得很认真，一根一根的摸过去，确认没有松动，没有磨损。
检查完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靠在车身上，闭眼养神。
宁超经过他旁边的时候，停了下来，看了他好一会儿。
“陆尘，你不紧张？”
陆尘睁开眼睛：“紧张没用。”
宁超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点了点头：“也是。”顿了顿，又说，“前面三场你赢得很漂亮。但这一场，我不会让你。”
陆尘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宁超看他这副样子，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走开。
裁判的哨声响了。
“各就各位，按抽签顺序，第一位选手准备！”
第一个上场的是赤龙大队的选手。
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发令枪一响，冲了出去。
前五十米加速还算平稳，但冲到第一个驼峰前面，明显怂了，减速，结果速度不够，车头爬上坡顶就往下滑，整个车身斜着的从坡上溜了下来，差点摔出去。
看台上响起哄笑声。
李义东笑得最大声，差点从座位上跌下去：“我操，这小子驼峰都不敢冲？”
陈霖淡淡的说：“他怕摔。”
“怕摔还来参加地狱摩托？”
“所以他第一个被淘汰。”
果然，那选手在淤泥带直接把车陷进去了，轮胎疯狂空转，泥浆溅了他一脸。
他跳下车，拼命往外拽，越拽陷越深。
裁判哨子响了：“成绩无效。”
那选手弯着腰喘了好半天，才推着车子往赛道外走。
脸上除了泥浆，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
接下来几个选手表现各异，成绩都不太理想。
看台上的目光，开始往候赛区转移。
宁超蹲在自己的摩托车旁边，用抹布一点一点擦车身上的泥点。
擦得很仔细，每一个零件都擦得锃亮。
听见裁判喊名字，他把抹布叠好放在工具台上，站起来活动肩膀。
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全场声音忽然小下去了。
作为东道主，作为赛前公认的夺冠热门，所有目光都压在他身上。
裁判举起发令枪。
宁超深呼一口气，双手握紧车把，身体前倾，重心压低。
“砰！”
摩托车像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起步就比前面所有人都快。
第一个驼峰，他没有减速，反而狠狠的给了把油，轰鸣着冲上坡顶，腾空而起。
空中，身体跟车身保持完美平衡，落地时后轮先着地，车身一沉，立刻弹起继续往前冲。
看台上炸出一阵叫好声。
方逆站在看台边上，忍不住鼓起掌：“漂亮！起跳跟落地，教科书级别的。”
淤泥带，宁超提前降档，车速不快不慢，轮胎在泥浆里稳稳的抓着地，车身晃了几下，始终没偏离方向。
冲出淤泥带，猛拧油门，后轮甩起一片泥水，车速瞬间提上来。
三十度侧倾斜坡，他的身体大幅往山坡一侧压，用重心对抗侧倾，车身紧贴坡面，轮胎在碎石沙土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胎痕。
“稳。”李义东嘴里虽然嘀咕，但看到这个动作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
独木桥，三十厘米宽的桥面，宁超没有减速，直直的冲了上去，车身微微晃了一下，他立刻用膝盖夹紧车身，稳住。
过桥瞬间，赛道旁弹出第一个标靶。
宁超单手握住车把，另一只手端起冲锋枪，几乎没有瞄准。
“砰！”
标靶倒下。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贺立军站在看台边上，嘴角抿了一下，没说话。
水坑，宁超提前加速，摩托车冲进去的瞬间，水花炸起两米高，车身被阻力猛拉一沉。
他油门稳稳的给着，车轮在水下的鹅卵石上碾过，车头保持直线。
冲出水面，带起大片水花。
第二个，第三个标靶接连弹出，两枪全中。
换弹区，右手松开油门，左手从胸前弹匣袋里抽出新弹匣，旧弹匣退出，新的插入，整套动作不超过一秒。
换完立刻给油，继续加速。
赵锐在看台上猛挥一下拳头：“稳了！！！”
最后，飞车点火区。
三米高的弧形跳台就在前方。
宁超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咆哮着冲向跳台。
冲上台面，车身腾空，他在空中单手举起信号枪对准天空。
“咻-啪！”
红色信号弹在晨空中炸开，拖出一道明亮尾焰。
摩托车划出弧线，后轮先着地，车身稳住，继续前冲。
最后三个标靶，落地同时端枪。
第一个，命中。第二个，命中。第三个，命中。
十五个标靶，全中。
冲线！
裁判按下秒表，低头看了一眼表盘，脸上的表情变了。
“宁超，四分二十秒！！！”
看台上炸开了。
“四分二十秒！！！比往届纪录快了整整两秒！！！”
“我去，这回暗夜稳了吧？！”
“也就两秒，我看悬，陆尘还没上呢。”
“你懂什么，那可是两秒！！！任何一个细节出问题，差的都不止两秒好吗！”
“行吧行吧，等下别被打脸了找地洞钻--”
“……。”
宁超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摘掉头盔。
额头全是汗，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但嘴角是翘着的。
四分二十秒，十五个标靶全中。
这个成绩放在任何一届大比武，都是稳稳的冠军。
韩兆长长松了口气。
暗夜，终于稳住了一个第一。
贺立军站在看台边上，看着被队友围住的宁超，摇了摇头，低声说：“这小子，确实强。”
方逆靠在栏杆上，叹了口气：“四分二十秒，这个成绩，应该没人能超了。”
看台最前排，眼镜蛇小队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没人说话。
但从彼此眼神里，都看到了同样一个意思--
宁超这成绩确实强。
但他们相信，陆尘会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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