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嘲讽
段业明又看了一眼轮胎堆上的陆尘，摇了摇头：“眼镜蛇今年是真没人了，带了个新兵来充数，晚饭的时候还装得跟什么似的。等明天上了场，就知道几斤几两了。”
说完，他转身继续训练，不再看陆尘。
雪豹那边，黄贵军也看见了。
他刚给队员们掐完一轮秒表，正低头在本子上记录成绩，旁边的华盛世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队长，你看那边。”
黄贵军抬起头，顺着华盛世指的方向看去。
轮胎堆上，陆尘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那是不是眼镜蛇那个新人？”黄贵军眯起眼睛。
“是他。”华盛世点了点头，“从夜训开始就坐在那儿，动都没动过。”
黄贵军看了几秒，收回目光，继续在本子上写字。
“你怎么看？”
华盛世想了想：“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是彻底放弃了。不过看晚饭时他那副样子，不像是放弃的人。”
黄贵军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合上本子，淡淡道：“不管他是哪种，明天上了场就知道了。咱们管好自己就行。”
华盛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蛟龙的人也注意到了。
他们刚结束一轮水下训练，一个个浑身湿透地爬上岸，瘫在岸边大口喘气。
队长黄贵军方逆抹了把脸上的水，目光无意间扫过轮胎堆的方向。
“那是眼镜蛇的人？”
旁边的队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好像是。”
黄贵军方逆看了几秒，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随着时间过去，不少人也都注意到了陆尘，但都没有在意。
夜训一直持续到将近十点。
各队陆续收队，队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往营房走。
有人还在讨论刚才的训练成绩，有人在抱怨明天就开赛了还练这么狠，还有人沉默地走着，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期待。
眼镜蛇的人也在往营房走。
李义东浑身湿透，走路的时候鞋里还往外冒水，“噗嗤噗嗤”地响。
“我操，蛟龙那帮人太变态了。”他一边走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我刚才在水里练武装泅渡，他们也在练，你知道他们怎么练的吗？”
“绑着沙袋游！”
“五公斤的沙袋，绑在腿上，游两百米！”
“我光看着都觉得腿抽筋。”
陈霖走在他旁边，衣服也是湿的，但比李义东好一点：“人家是海军陆战队的底子，水上科目是看家本事，你跟人家比水上的东西，不是找虐吗？”
“我又没跟他们比，我就是感慨一下。”李义东嘟囔道，“你说他们练这么狠，明天武装泅渡，别人还怎么玩？”
“武装泅渡是武装泅渡，又不是只有这一个科目。”楚亦尘接过话，“每个队都有自己的强项，咱们把自己的强项发挥好就行。”
郭启明点了点头：“楚亦尘说得对。我今天在射击场练了一晚上，状态还不错。明天步枪射击，我有信心拿个名次。”
赵诚也开口了：“绳索攀降我练了几组，手感还行。就是场地跟咱们基地的不太一样，绳索的摩擦力有点差异，明天比赛的时候得注意。”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着今晚的训练情况。
高桥南走在最前面，听着他们的讨论，不时点点头，但没有插话。
走了一会儿，李义东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陆尘走在队伍最后面，脚步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来。
“陆尘。”李义东放慢脚步，等他走上来，“你一晚上都没练？”
陆尘淡淡道：“没练。”
“那你在那儿坐着干什么？”
“看。”
李义东愣了一下：“看什么？”
“看人。”
李义东更不解了，眉头都拧在一起了：“看谁？”
“今晚我看了几个队的人训练，有些东西，跟你们说一下。”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慢下来，脚步同时停了，齐刷刷看向陆尘。
李义东眨了眨眼：“你看了谁？”
陆尘的目光先落在高桥南身上，开口道：“你的项目里有四百米障碍，雪豹的张冲也报了这个。”
“他的最好成绩在一分二十六左右，爆发力强，前两百米速度很快。但稳定性差，过连续障碍的时候节奏会乱。”
“尤其是矮墙之后的那个高板跳台，他每次过都会犹豫零点几秒。”
高桥南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出来的。”陆尘没有多解释，目光转向赵诚，“你的绳索攀降，主要对手是暗夜的一个二期士官。他的动作很快，从起攀到索降一气呵成，看着很强。”
“但他有个习惯，索降的时候身体重心偏左。平地上不影响，但在晃动绳索上会导致落地的时候往左偏半步。”
“如果他比赛的时候还是这个习惯，落地时间会比你慢零点五秒左右。”
赵诚的嘴张开了，一句话没说出来。
然后陆尘又说了其他人参赛项目的几个重要对手——他们各自的弱点，各自在夜训中暴露出来的问题，甚至包括某些人在疲劳状态下会下意识出现的动作变形。
他说得不快，但每一句都精准，像是在逐条翻开一份早就整理好的文件。
周围安静下来，几个人就那么站在夜风里，一边走一边听，脚步越走越慢，最后几乎停在原地了。
直到陆尘说完最后一句话，整个小队沉默了有好几秒。
李义东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猛地从原地蹦了一下，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陆尘！你他妈一晚上坐在那儿，就是为了看这些？！”
陆尘看着他，淡淡道：“嗯。”
“你看了多少人？”
“能看的都看了。”
“全记住了？”
“记住了。”
李义东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陆尘，愣了整整三秒，才挤出声音来：“那……那你说的那些，华盛世的出手习惯、暗夜那个士官的重心偏移，这些都是他们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陈霖先开口了，声音平静，但眼神不平静：“是。这种东西，是训练中长期固化下来的肌肉记忆，本人基本不会察觉。要察觉，得靠外力。”
“就是因为没意识到，才会成为弱点。”陆尘说道，“意识到了，就不算弱点了。”
楚亦尘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陆尘，你今晚没有训练，就是为了帮我们分析对手？”
陆尘看了他一眼，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我自己也要观察。极限体能链，暗夜的那个三期士官，他的体能分配有问题，后半程明显掉速。”
“还有黑鸦的一个人，引体向上很标准，但俯卧撑的时候身体压得不够低。裁判要是严格，很可能被判犯规。”
高桥南从头到尾没有插话。
但他嘴角那丝弧度，越来越明显了。
他在听陆尘说的每一句话，在心里逐条过了一遍，对比自己今晚在障碍场上观察到的情况。
能对上的地方，比他预想的要多。
李义东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感动，眼眶居然有点泛红了。
“陆尘……”
他往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就要抱上去。
“你干什么？”陆尘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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