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开始

陆尘走过去，穿上抗荷服。抗荷服有点紧，贴在身上跟第二层皮似的，行动有点不方便。

他站在训练架下面，双手握住头顶的横杆。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刘教官按下启动按钮。

训练架开始升降，抗荷服“嗤”的一声充气。

陆尘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从腹部跟腿部传来，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用力挤压他的下半身。血被这股压力往上半身推，大脑瞬间充血，眼前微微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憋住。

腹部的肌肉猛的绷紧，对抗着抗荷服的压力。双腿的肌肉也同时发力，跟两根柱子一样钉在地上。

一秒，两秒，三秒。

四秒，五秒，六秒。

快速吐气，再深吸，再憋住。

节奏稳的很。

刘教官站在控制台旁边，看着陆尘，眼神里带了丝意外。

很多新人第一次练抗荷动作，都会手忙脚乱。要么呼吸节奏乱了，要么肌肉对抗不到位，要么憋气时间不够。

可陆尘，第一次上架，动作就做的这么标准。

升降三次，刘教官按下停止按钮。

抗荷服泄了气，陆尘松开横杆，稳稳地站着。

脸色正常，呼吸平稳，额头上微微见汗，但眼神清澈。

“不错。”刘教官在记录表上写了一笔，“动作很标准，呼吸节奏也稳。以前真没练过？”

“没有。”

刘教官点了点头。

他已经开始习惯这个新人的“天赋异禀”了。

“行，抗荷动作算你过关了。接下来上离心机，从低G值开始。你先在旁边等着，我让老队员先上，你看着学。”

陆尘退到一边。

离心机训练比抗荷动作训练更接近真实飞行。

座舱里的过载是真实的，不是模拟的。血往下涌的感觉，大脑缺血的感觉，视线变窄的感觉，都是真真切切的。

第一个上离心机的是卢飞。

他坐进座舱，系好安全带，戴上头盔，手握住操纵杆。座舱的舱盖慢慢合上，把他关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刘教官走到控制台旁边，对着麦克风说：“卢飞，从一点五G开始，慢慢往上加。撑不住了就喊停，别硬撑。”

座舱里传来卢飞的声音，带了一丝紧张：“明白。”

离心机开始转动。

悬臂慢慢加速，座舱里的过载值慢慢上升。一点五G跟二点零G跟二点五G……

透过座舱的玻璃，能看到卢飞的表情。刚开始几秒，他还能保持镇定。到了二点五G的时候，他的脸开始变形了…………皮肤被过载力往下拉，嘴角往下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到了三点零G的时候，他的脸已经彻底变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发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哼声。

“撑不住了就喊停！”刘教官提醒道。

座舱里传来卢飞闷闷的声音：“再……再撑一下……”

三点二G。

卢飞的手开始发抖，操纵杆在他手里晃来晃去。

三点五G。

“停！我停了！”卢飞大喊。

刘教官立刻按下减速按钮。

离心机慢慢停下来，座舱盖打开。

卢飞瘫在座椅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缓了十几秒，才解开安全带，从座舱里爬出来，脚步踉跄，扶着旁边的柱子才站稳。

“三点五G，比去年多了零点三。”刘教官在记录表上写了一笔，“有进步。”

接下来是李义东。

他撑到了三点八G，下来之后脸色煞白，但比卢飞强一点，至少还能自己走回长椅。

然后是楚亦尘。

楚亦尘撑到了四点二G，这是全大队顶尖的水平。

下来之后他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呼吸还算平稳，脚步也稳。

“不错，保持的很好。”刘教官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个队员依次上机，最高的是四点零G，最低的只有三点二G。

最后一个老队员下来，刘教官合上记录表，转头看向陆尘。

“陆尘，该你了。”

训练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陆尘身上。

卢飞坐在长椅上，手里端着水杯，脸色还没完全恢复，但眼神里已满是期待。

“陆尘，加油。让我看看你这个怪物，能在离心机上撑到几个G。”

楚亦尘站在旁边，目光平静，但眼底深处也有一分好奇…………他很想知道，这个在抗眩晕训练中碾压全场的怪物，在过载训练中能走多远。

陆尘走到离心机前面，坐进座舱。系安全带，戴头盔，握操纵杆。

座舱盖慢慢合上。

刘教官走到控制台旁边，对着麦克风说道：“陆尘，从一点五G开始，慢慢往上加。感觉撑不住了就喊停，别硬撑。记住，抗荷动作别乱，呼吸节奏别乱。”

座舱里传来陆尘平静的声音：“明白。”

离心机开始转动。

一点五G。

陆尘的表情没啥变化。

二点零G。

依然没啥变化。

二点五G。

他的脸开始微微变形，皮肤被过载力往下拉，但眼神依然清澈，呼吸节奏依然稳定。

三点零G。

座舱外，卢飞握紧了水杯。

他当年第一次上离心机，撑到三点零G的时候，已经感觉天旋地转跟眼前发黑了。可陆尘，脸上的表情虽然变了形，但眼神还是那么稳。

三点五G。

陆尘的呼吸节奏依然没乱。

抗荷服的充气节奏和他的呼吸完美配合，腹部的肌肉绷的跟石头一样硬，血被牢牢锁在上半身。

三点八G。

李义东的眉毛微微扬起。

这是他刚才的极限。

陆尘的表情变形的更厉害了，脸上的皮肤被过载力拉的往下坠，嘴唇也开始发紫。

但他的眼睛依然睁着，目光依然清澈，呼吸节奏依然稳。

四点零G。

训练室里鸦雀无声。

卢飞手里的水杯已经快被他捏扁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四点零G，这是今天老队员里除了楚亦尘之外的最高值。陆尘，第一次上离心机，走到四点零G，还没喊停。

四点二G。

楚亦尘的眼神微微收了收。

四点二G，这是他刚才的成绩。他练了三年，才把极限拉到这个位置。

陆尘的脸已经被过载力压的完全变了形，嘴角往下坠，眼皮被拉扯的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的手，稳稳的握着操纵杆，没有发抖，没有松动，那双手就像焊在操纵杆上一样，纹丝不动。

呼吸。

还在。

节奏，没乱。

四点四G。

卢飞猛的站起来了，水杯砸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完全没注意到，眼睛死死盯着座舱里那个被过载力压成另一张脸的陆尘。

“他……他还在撑？”

李义东坐在旁边，嘴张着，合不上，半天挤出一句：“没……没喊停。”

四点四G。

座舱外的空气都凝固了。

刘教官站在控制台旁边，手放在减速按钮上，食指轻轻搭在按钮边上，没有按下去。他的视线钉在陆尘身上，一动不动。

座舱里的情况他看得清楚。

陆尘的状态没有崩。

呼吸节奏在，肌肉对抗在，手上的力道在。

他没有晕，没有放弃，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刘教官的食指从按钮边上移开了一点。

四点六G。

这已经超出了今天训练计划的预设上限。

楚亦尘往前走了半步，脚步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座舱的玻璃上，穿透那层玻璃，落在里面那张已经完全变形的脸上。

四点六G。

他的极限是四点二G。

超出他的极限零点四个G，陆尘还没喊停。

他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很快又压下去了…………这不是训练水平的问题。这不是能用刻苦练出来的东西。人的前庭系统跟心血管系统跟对过载的耐受上限，有一部分是天花板，是写死的。

有些人的天花板，就是比别人高。

陆尘的天花板，可能高的离谱。

四点七G。

“停…………”

座舱里终于传出了陆尘的声音。

但不是那种撑断了的大喊，是一个字，清楚，平稳，跟在报告一个数据似的。

刘教官手指按下去，减速按钮触底。

离心机开始减速，悬臂慢慢收力，过载值一格一格的往下落。

训练室里静了好几秒，没人说话。

座舱盖打开的声音响起。

陆尘解开安全带，从座椅上站起来。他站起来的动作慢了半拍，手扶着座舱边，停了一秒，然后迈步走出来。

落地。

站稳了。

脸色不好看，比正常状态差了一截，皮肤有点发灰，嘴唇的颜色还没完全恢复。但他的腿，没抖。脚步，没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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