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差不多得了
楚亦尘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枪：“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我现在听到这些名词还头疼。”
“我这不是给陆尘提个醒嘛，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你这叫提醒？你这叫吓唬人。”楚亦尘没好气地道，“行了，少说两句。”
“好好好，我不说了。”李义东摆摆手，往枕头上一靠，“反正兄弟，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陆尘把教材放在床上，拿起最上面那本《直升机空气动力学》，靠上床头，翻开目录。
流体力学基础，旋翼气动特性，直升机平衡与稳定性，直升机操纵原理……
他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地扫过去，不时在某个公式的推导部分停一下，好像在认真理解。
但实际上，这些东西，他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
前世在特种部队，武装直升机驾驶是精英小队绕不开的必修课。
从理论到实操，从基础驾驶到战术机动，从白天飞行到夜间飞行，他全系统地学过，练过。
莱维斯曼机动、急跃升、大坡度盘旋这些高难度特勤动作，他都能做，而且做得稳。
最危险的一次，是在边境丛林执行低空突防任务，规避敌方雷达。
他驾着一架直-9武装型，贴着树梢飞，高度不到五十米，两边树枝不停刮着机身，发出“沙沙”声，身后是敌方高射机枪阵地，子弹从机身后方擦过，打在尾桨上“当当”乱响。
他就那么沉着地在山谷间穿行，利用地形规避雷达，最后成功突防，顺利完成任务。
那次大队长专门表扬了他，说他飞得“稳如老炮儿”。
现在这三本教材，对他来说，与其说是学，不如说是确认细节。
但他不能这么表现出来。
一个刚从师侦营过来的排长，履历里没有任何航空相关的背景，哪来的飞直升机的经验？
要是他拿起教材直接倒背如流，这帮人得当场炸了。
所以他得“学”。
他翻着书，在该停的地方停，在该皱眉的地方皱眉，做出一副认真消化的样子，其实脑子里早就把这一章的内容过了个遍，一个知识点都没落下。
卢飞坐在对面，表面上盯着自己的书，实际上余光一直没离开陆尘那边。
他注意到陆尘翻书的节奏。
不快，但也不慢，很有规律，每翻几页停一下，在某几个地方多看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翻。
不像是在死磕不懂的知识，更像是……在找什么。
对，就是找。
像是原本就知道里面有什么，只是在逐一确认某些具体的细节。
卢飞眉头微微拢了一下。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低下头，继续看自己那页书，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
李义东翻了个身，闷声问了一句：“陆尘，你真觉得一个星期够？”
陆尘没抬头，手指划过页面上一行推导公式。
“够。”
“……行吧。”
李义东把被子往脑袋上一扯，没再说话。
楚亦尘已经把枪重新归位，躺下来盯着上铺床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尘继续翻书。
旋翼气动特性这一节，讲的是旋翼在不同飞行状态下的气流变化，配着几张流线图，画得中规中矩。
他前世背过更详细的版本，有些推导过程比这本教材里讲的还要深。
他在这一节多停了几分钟，用眼神扫了一遍图，然后翻过去。
平衡与稳定性。
操纵原理。
这两节他翻得稍微快一点，没在公式部分多做停留，直接看到章节末尾的要点总结，确认跟他记忆中的版本没有出入，然后继续往后翻。
十点整，熄灯号响起来，走廊里的喇叭声传进来，闷闷的。
宿舍里的灯“啪”地灭了。
李义东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打了个懒懒的手势。
“陆尘，别看了，明天还得练呢。”
“嗯。”陆尘应了一声，把教材合上，放在枕头旁边。
走廊里的夜灯透过门缝打进来一条细长的光，斜在地板上，把宿舍切成明暗两半。
陆尘没急着闭眼，就那么躺着，看着上铺的床板。
前世飞过很多机型，直-9，直-10，直-19，也上过某些不挂型号的改装机。
飞行时数加在一起，远超普通飞行员的训练标准。
但现在，这些东西全得压着。
压在骨子里，用来做，不用来说。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开始默默推演。
起飞前检查程序，第一步，外部检查。机身蒙皮，旋翼桨叶，尾桨……
四十多个步骤，他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一个没错。
然后是应急程序。
发动机空中停车，低空迫降，液压失效……
一项项在脑子里过，像是在跑一套早就滚瓜烂熟的套路。
宿舍里有人开始打呼了，是李义东，节奏均匀，响得很稳当。
楚亦尘那边翻了个身，没有声音。
卢飞那边也安静了，呼吸变得又深又缓。
陆尘闭着眼睛，把那本《直升机空气动力学》第一章的要点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伯努利原理，升力公式，旋翼气动特性，平衡与稳定性，操纵原理。
全对。
一字不差。
他把这些东西放下，脑子慢慢清空，听着宿舍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呼吸声，慢慢沉进黑暗里。
武装直升机。
上了天，跟地面上的那些东西，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感觉。
速度感，高度感，风的方向，旋翼的震颤，发动机传上来的振动……
那些东西，不是书上能学会的。
但这一关，要先过。
他没觉得有什么难的。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陆航团那边的飞行考核，会是什么级别。
他想了想。
应该够。
那一周,时间过的飞快。
陆尘白天跟眼镜蛇的人一起训练-体能,射击,格斗,特种驾驶,一样没落下。晚上七点到十点,他就猫在宿舍里,抱着那三本教材跟题库,一页一页的啃。
台灯是他特意从服务社买的,说是晚上看书方便。
李义东每天从水房搓完澡回来,都能看见他靠在床头,手里捏着教材,台灯把那一小圈照的贼亮。
“还在看啊？”李义东擦着头发,一脸同情的问,“兄弟,你别太拼了。这东西看多了反而乱。我当年就是看太多,脑子都成浆糊了。”
卢飞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悠悠的来了一句,“李义东,你别打扰人家。人家跟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李义东不服气。
“人家看书是看书,你当年看书,看五分钟睡半小时。”
李义东噎了一下,嘟囔,“那不是因为教材写的太枯燥了嘛。。。”
“那人家怎么不觉得枯燥？”
李义东看了一眼陆尘——他正翻到液压系统那一章,看的很认真,时不时还拿笔在本子上记点什么。那个笔记本已经写了厚厚一叠,字迹工整,还画了几张简易的系统流程图。
“行吧。”李义东没话说了,往床上一躺,“反正我当年是受够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碰那些玩意儿。”
楚亦尘坐在自己床上,也拿着书,看的是另一本。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陆尘,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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