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这你也会？
郭启明不说话了。
可这玩意儿，还真就是靠感觉。
但不是谁都有这感觉的。
碎石路开到头，是一片泥地。
前两天刚下过雨，那片低洼地存了不少水，泥巴被泡的烂糟糟的。
郭启明看了一眼那片泥地，眉头皱了下。
泥地是开坦克里最头疼的路之一。
履带容易打滑，车身容易陷进去。
一旦陷进去，想出来就难了。
“前面那片泥地，绕过去。”
郭启明说道。
陆尘没有绕。
他把坦克直直的开向那片泥地。
“你干什么？！”
郭启明声音一下子高了。
“试试。”
陆尘的回答很简单。
坦克开进泥地里。
车头刚进去，郭启明就感觉车身猛的一沉。
泥地比看着还软。
履带开始打滑了。
那种“咯吱咯吱”的声音，是履带在泥浆里空转。
郭启明心提到嗓子眼。
“稳住油门！别猛给！”
陆尘没有猛给油。
他油门控制的很稳，让履带保持低速转，慢慢在泥浆里找抓地的地方。
同时，他轻轻拉动操纵杆，让车身轻微的左右摆。
这种摆动，不是为了转弯，是为了让履带找到更硬的着力点。
这是坦克脱困的标准操作，叫摇摆脱困法。
郭启明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陆尘的手，看着那两根操纵杆在他手里轻轻的拉动，看着油门踏板在他脚下有节奏的踩着。
泥地里，那辆三十六吨重的59式坦克，像一头笨重但灵巧的犀牛，慢慢在泥浆里挪。
履带打滑了几次，但每次都及时找到新的着力点。
车身晃了几下，但一直没陷住。
三十秒后，坦克安然开出那片泥地。
履带上沾满了泥巴，车身两边全是泥点子。
但它开出来了。
郭启明坐在炮塔上，看着陆尘的后脑勺，半天没说话。
坦克继续往前开。
前面是一段连续弯道，三个急弯连一块儿，路面很窄，两边是训练场的边上排水沟。
这是整个装甲训练场最难的一段。
郭启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复杂感觉，开口道：“前面连续弯，减速，慢点过。”
陆尘没有减速。
他油门踩的更深了。
坦克“轰隆隆”的冲进弯道。
郭启明的心脏猛的一缩。
他下意识抓紧炮塔上的扶手，整个人都绷紧了。
坦克太重了，三十六吨。
这么重，就不可能跟越野车一样灵活拐弯。
速度快了过弯，最怕的就是翻车。
一翻，车毁人亡。
“陆尘！减速！”郭启明大吼。
陆尘没理他。
第一个弯。
陆尘猛拉左操纵杆。
左履带几乎停了，右履带还保持速度。
坦克车身猛的往左一甩，整个车体都斜了，右边履带差点离地。
郭启明脸都白了。
但下一秒，坦克稳稳的转了过来。
不是那种慢慢吞吞的转，是带着一种暴力，碾压的美感。
像一头巨兽在狂奔里突然转身。
第二个弯跟着就来了。
陆尘猛拉右操纵杆。
右履带降速，左履带加速。
坦克车身往右一甩，泥巴跟碎石从履带下甩出来，打在路边排水沟上“啪啪”的响。
又稳住了。
第三个弯是最急的。
差不多是九十度的直角弯。
陆尘操纵杆拉到了底。
左履带完全停转，右履带高速转。
三十六吨的铁疙瘩，在黄土路上，做了个差不多原地漂移的转向。
履带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弧形沟，泥土翻起来堆在路边。
车身斜的角度大的吓人。
郭启明感觉自己都快被甩飞了。
但就是没翻。
出弯时，陆尘猛推两根操纵杆，油门到底。
坦克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出去，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回响。
然后他松油门，慢慢减速，把坦克稳稳的停在终点线旁边。
熄火。
拉手刹。
驾驶舱里安静下来。
只有发动机的余热发出“咔咔”声，和履带上泥巴往下掉的“啪嗒”声。
郭启明坐在炮塔上，两只手还死死的抓着扶手。
指关节都白了。
他脸上没血色了，嘴唇都有点白。
不是吓的...
好吧，也吓着了一点。
但更多的是懵逼。
陆尘从驾驶舱里钻出来。
他额头上也出了汗。
驾驶舱里太闷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向炮塔上的郭启明。
“队长，还行吧？”
郭启明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脑子里全是昨天李义东那张怀疑人生的脸。
当时他还觉得李义东太夸张了。
一个老兵，至于吗。
现在他懂了。
真的至于。
他从炮塔上跳下来，落地时腿都有点软。
他扶着坦克车身，深吸两口气，然后转头看向陆尘。
“你刚才那个过弯，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感觉。”陆尘说道，“车身斜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重心在哪个位置。只要重心还在履带支撑的范围里，就不会翻。”
感觉。
又是感觉。
郭启明苦笑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着没那么狼狈。
“行吧。你过关了。坦克驾驶这一项，我给你优秀。”
陆尘点点头，没说什么。
这时候，坐在发动机盖子上的李义东他们终于回过神来了。
刚才过那三个弯时，他们坐在后头，差点被甩下去。
李义东的手现在还抓着车身上的把手，指关节也是白的。
他看着陆尘，又看了看郭启明，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队长，你刚才那个脸色，跟我昨天一模一样。”
郭启明瞪了他一眼。
楚亦尘走过来，拍了拍坦克履带，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陆尘漂移过弯时犁出的深沟。
“好家伙，这沟，能种菜了。”
李义东也凑过来，蹲在那条沟边上，用手比划了一下深度。
“我操，这得有二三十公分深吧？坦克的履带能犁出这么深的印子？”
“那是因为他转弯的时候，履带是横着刮地面的。”
楚亦尘指了指沟的形状。
“你看，不是直着压出来的，是横着刮出来的。说明他过弯的时候，坦克不是往前走，是横着滑过去的。”
“横着滑过去？”李义东瞪大眼睛，“三十六吨的坦克，横着滑过去？”
“对。”
李义东转头看向陆尘，眼神里全是惊恐。
“陆尘，你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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