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试试就逝世
李义东把钥匙递过来，脸上是那副熟悉的“我很行”表情。
“来，你来试试。别紧张，翻车了也没事，反正是训练车，摔不坏。”
旁边几个队员已经停下热身，站在不远处，明摆着等着看热闹。
陆尘接过钥匙，跨上车。
动作稍微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不长，像是在确认脚的位置。
李义东看在眼里，心里满意：这才对，该有点生疏感。
陆尘拧钥匙，点火。
发动机“轰”的一声响，在后山树林里转了一圈又回来，听着挺震的。
他捏离合，挂一档。
然后他松离合，慢慢给油。
摩托动了。
不是那种猛地窜出去的动，也不是摇摇晃晃随时要倒的动。
就那么平平稳稳地走了。
李义东的表情变了一下，又迅速恢复。
他告诉自己：可能是运气。
陆尘骑着摩托在空地上慢慢绕圈，速度不快，两公里左右的样子。
但车身几乎不晃。
转弯时候角度拿得很准，不宽不窄，就沿着石灰画的路线走，像是在空地上描线。
过绕桩的时候，他轻轻一扭车把，车身微微往一侧压，精准地从两个桩中间穿过去，连桩上那截红旗布都没碰着。
“这……”
站在树下的郭启明嘴巴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不是说没骑过吗？”旁边一个队员低声问。
“谁知道。”另一个也压低声音，“但这也他妈太稳了吧。”
李义东站在原地，盯着陆尘绕第三圈。
他在看陆尘的手。
捏把的力度，给油的节奏，压弯时重心的位移——这些东西，一个真正的新手是不会这么流畅的。新手要么攥把子攥太死，手腕僵着，要么就是松太快，弄得车身直晃。
陆尘没有这些问题。
但他就骑了两三次？
李义东后槽牙咬了一下。
陆尘把车停在他面前，熄火，拔钥匙，跳下来。
他看向李义东，语气平淡：“还行吧？”
“你……”李义东努力把“这他妈哪像新手”这几个字咽回去，“你以前真没骑过？”
“说没骑过也是真没骑过，说骑过也是骑过。”陆尘停顿了一下，“老家的时候，骑过我叔的旧摩托，不是这种，就普通公路那种。”
“骑过几次？”
“两三次吧。”
李义东转头，把视线移到一边，嘴角压了压。
郭启明从旁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水壶，站在李义东身旁，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那点挫败感是真实的，藏不住。
“行吧。”李义东低头把手套重新戴好，声音闷着，“你能骑走，咱就直接上训练道，不用在这儿磨了。后山那条五公里越野道，今天先试着跑一圈，不要求速度，完整跑下来就行。”
“好。”
“跟着我走，别跟太近，保持二十米以上的距离。”
“知道了。”
李义东跨上自己那辆摩托，发动，也没再多说什么，一拧油门就走，卷起一道尘土。
陆尘跟在他后面。
越野道入口在空地北侧，一条两米多宽的土路蜿蜒着往树林里钻。路面铺着碎石和沙土，有几处积水，坑坑洼洼，看着就不老实。
刚开始一段还算平，普通土路，弯也不急。
陆尘骑得稳，速度压在二十公里出头，车身没什么晃动。
李义东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没说话，把油门稍微拧大了点。
跑了将近一公里，路况变了。
前面是三个急弯连着来，路面全是碎石和沙，旁边挨着一道两三米深的沟，边上没有任何护栏。
李义东减速，身体往一侧压，过第一个弯，轮胎在碎石上擦出一道细小的滑动，但他稳住了，匀速出去。
他用余光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陆尘。
陆尘也减了速。
入弯。
倾斜。
然后给油。
就在弯心的位置，他轻轻拧了一下油门，后轮微微往外滑了那么一下，但车身反而更稳了，出弯的速度比入弯快了一截。
李义东的手指在车把上停了一下。
那是压弯。
不是生手骑车那种压弯——那种是身体往一侧歪，靠惯性带着车转；这种是有意识地在弯心给油，用后轮的轻微甩动来主动控制轨迹。
这个技术，他自己练了半年才敢在碎石路上这么用。
“我操……”他咬了咬牙，没出声。
第二个弯比第一个急，路面也更滑。
陆尘入弯前降了一档，身体大幅倾斜，膝盖几乎要蹭到地面。
弯心，给油，后轮轻微打滑，但他用重心压住了车，出弯的时候速度又往上窜了一截。
快得有点吓人。
李义东骑在前面，已经不太敢从后视镜里看了。
不是怕陆尘出事。
是怕自己受不了。
第三个弯是发卡弯。
一百八十度的回头弯，路面上还有一摊积水，这种弯哪怕是老手也得收着来，没人会在上面浪的。
陆尘入弯前先减了速，然后猛打车把，身体往一侧压到几乎与地面平行，后轮在积水路面上往外滑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他用膝盖顶了一下车身，把那股滑动力给顶住了，车稳在弯里，出弯的时候一把油门拧到底。
摩托“轰”的一声窜出去，后轮甩起一片泥沙，落得到处都是。
李义东把车停在路边，摘头盔，看着陆尘从后面平平稳稳跟上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陆尘也停了车，摘头盔，看着他，表情平平的：“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
李义东声音有点飘，“陆尘，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骑了多久？”
“两三次。”
“两三次能骑成这样？”李义东的眼神往他脸上钉了过去，“你骗鬼呢？”
陆尘回视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真就两三次。在老家骑我叔那辆，普通公路，不是山路。”
“那你刚才过弯那个技术，谁教你的？”
陆尘指了指他，声音一本正经：“看你刚才示范的时候学的。”
周围一片寂静。
风把树叶扫了一下，沙沙的响。
李义东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努力回想了一遍，刚才在空地上，自己确实给陆尘示范了一圈。
但那只是最基础的绕圈，起步，直线，简单的大弯，连压弯这两个字都没出现过——他示范的就是最标准的“新手入门路线”，没有任何高难度动作。
陆尘说，他从那一圈里学到了压弯？
“你的意思是，你就看了我那一圈……”李义东停了一下，“就自己琢磨出压弯这套来了？”
“对。”
“……”
李义东靠上摩托，仰头看了一眼天，长出一口气。
郭启明从后面跟上来，也把车停在一边，跳下来，摘了头盔，全程没说话，就站在那儿。
他也在刚才全程目睹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蹲在路边，把头盔放在膝盖上，盯着地上一块碎石看了很久。
李义东转头看他：“你也不说句话？”
“你想让我说什么？”郭启明没抬头，“说他天赋好？说你俩一起受伤？”
“……行了，你闭嘴吧。”
郭启明就真的闭嘴了。
陆尘站在一旁，看了看这两个人，没吭声。
他心里其实有点绷不住。
装是肯定要装的，他明白这个。但装的过程里，有些东西是身体的本能，是前世刻进肌肉里的记忆，控制起来比想象中麻烦。
那个发卡弯，他本来想再保守一点，结果到了弯心，手就自己动了。
膝盖那一顶，更是下意识的。
下次得压着点。
陆尘在心里琢磨，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还练吗？”他开口问。
李义东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看向前方树林。
“练，为什么不练。”他把烟在指尖转了一下，“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还能整出什么来。”
三个人重新跨上车，继续往前。
后面的路更难了。
弯道之后是一段陡坡，坡度至少三十度，路面全是松软沙土，轮胎踩上去就跟踩在散沙里一样，抓地力差得要命。
李义东第一个上。
他挂低档，油门稳住，车身左右晃了几下，但硬是爬上去了，呼出一口气。
郭启明第二个，比李义东稳一点，上去了，停在坡顶等。
陆尘第三个。
他在坡底下停了一下，没有马上走，先把视线在那片沙土上扫了一圈，看坡面的走势，看哪里沙松哪里相对结实一点。
就那么几秒钟。
然后他挂一档，油门拧大，摩托往坡上冲。
冲到半坡，后轮开始打滑，车身往左偏。
李义东在上面盯着，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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