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归去
“我劝有啥用，她心里最惦记的就是你。”陆雪白了他一眼，停了下，又问，“对了，你这次回去，还要多久才能再休假？”
“说不准。”他摇摇头，“任务多，有时候忙起来，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下次休假，可能要等明年年底，也可能更久。”
陆雪脸上有点失落，“这么久啊...那你可得常给家里打电话，别让妈天天往窗口看。”
她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声音里带了点坏笑，“对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在部队里有没有认识合适的女兵？”
提到这个，陆尘眉头微微皱了下，无奈道：“没心思，任务要紧，儿女情长那事，以后再说。”
陆雪早猜到他会这么说，笑了笑，“好好好，任务要紧，可你也不能一直单着，等你退伍了，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到时候再找就难了。”
车子转过一个路口，开进车流里，俩人没再说话。
车里安静。
窗外的光影一格一格的闪过去，陆尘看着窗外，没动。
......
车子慢慢开进小区，停在楼下。
一进门，饭菜的香味就扑过来了，苏清梦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锅里滋啦滋啦的响，油香混着葱味，顺着走廊飘出来。
陆志远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听见开门声，放下来，抬头看过来。
“回来了？念初那边，都弄好了？”
“嗯，她爸妈接走了，挺顺利的。”
陆尘换了鞋，走进客厅坐下。
苏清梦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高兴，“那就好，那就好，总算能一家团圆了。”
“你们快坐，马上就好，今天做了你们爱吃的红烧肉。”
送走苏念初之后，家里又恢复了以前的平静。
没有小姑娘轻轻跑过地板的声音了，也没有细细的“谢谢叔叔”还有“谢谢阿姨”了，客厅里安静了很多。
但那份藏在平淡里的温暖，没有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
每天大清早，天刚蒙蒙亮，陆尘就准时起床，下楼训练。没有部队里的那些器械，就做俯卧撑还有深蹲，再来个折返跑，围着小区跑几圈，保持着部队的强度，一天都不落下。
日子一天天过，假期的尾巴越来越短，家里的气氛，渐渐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层薄薄的纸，盖在每顿饭跟每个早上上头。
谁都没说出来。
还是说说笑笑，该吃吃该睡睡，就是偶尔，苏清梦端菜的手会停一下，陆志远翻报纸的眼神会发会儿呆，陆雪说话说到一半，会突然换个话题。
陆尘能感觉到，就是没说。
他用自己的法子陪着家里人，训练完了，就主动帮爸妈干点家务，陪他们坐着聊聊天，哪怕就是安安静静的坐旁边，也好。
他知道，以前的那个自己欠这个家太多了，从小到大，让爸妈操了太多的心。
既然现在成了他，那就补回来吧，能补多少，是多少。
休假结束的前一天，中午。
太阳斜斜的照进厨房，苏清梦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头，正在洗菜，水声哗哗的。
陆尘在门口站了会儿，走进去，开口道：“妈，今天不用你做饭，我来做。”
苏清梦手里的动作一停，转过身，看着他，一脸搞不懂的表情，“小尘，你说啥？你做饭？”
“嗯，我来。”
他说话很短，语气很平，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这时候，陆志远跟陆雪也听到动静，一块走过来，挤在厨房门口。
陆雪看着他，眼睛都亮了，“小弟，你没发烧吧？”
她真伸手过来，摸了下陆尘的额头，认认真真的确认了下，然后更奇怪了，“不对啊，没发烧，你以前连煤气灶都不会开，怎么突然就要下厨了？”
陆志远站在旁边，笑着开玩笑，“你小子别逞能，万一把厨房烧了咋办？还是让你妈来，省的一会儿全家都得饿肚子。”
苏清梦也赶紧摆手，“是啊，妈来做就好，你去客厅歇着，不用动手。”
陆尘没多解释，只是平静的说：“在部队学的，会做，放心。”
他确实是学的。
上辈子在野外训练，条件苦，没有炊事班，只能自己动手，时间一长，就练出来了。做个家常便饭，小意思。
“在部队还教做饭？”苏清梦脸上还是不信。
“野外训练，自己动手，慢慢就会了。”
陆尘说完，走进厨房，从苏清梦手里接过围裙，在腰上系好，动作熟练的，一点都不生疏。
几个人都看愣了。
实在想不到，那个以前叛逆到让人头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子，系起围裙来，居然这么利索。
苏清梦没走，站在旁边，眼神紧紧的跟着陆尘的动作，不肯挪开。
陆雪凑在门口，一脸好奇，“小弟，快露一手，让我们见识见识。”
陆志远没说话，就是站着，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
陆尘没管他们，就是专心的做自己的。
他把早上买的菜跟肉拿出来，洗干净，然后开始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声音又快又稳，土豆丝切的细细的，还匀称，每一根都差不多粗细。
陆雪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了，“哇，小弟，你这刀工，比我都强多了。”
苏清梦也点点头，嘴角带了点笑，“没想到，这小子在部队里，还真学了不少东西。”
锅热，油下去，滋啦一声响。
陆尘先炒了一盘西红柿炒蛋，蛋炒的很嫩，西红柿炒出了汤，颜色红红亮亮的。
又炒了一盘青椒土豆丝，火候正好，锅气很足，起锅的时候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然后是排骨，洗干净，焯水，放进砂锅，加了姜片还有葱段跟料酒，大火烧开，换小火，慢慢的炖。
炖排骨的功夫，他又做了红烧肉，清蒸鱼，蒜蓉油麦菜，最后又烧了一锅冬瓜丸子汤。
一道道菜端上桌，有荤有素，颜色好看，香味顺着厨房门飘到客厅。
苏清梦站在旁边，看着陆尘在灶台前来回忙碌的背影，看着他稳稳当当的动作，看着桌上慢慢摆满的菜，眼眶不知道啥时候就红了。
她想起以前，那个让她追着屁股管，怎么说都不听的小子，饭都不会做，袜子都不会洗，脾气还倔的很。
现在呢...
他长大了。
“我儿子，真的长大了。”
她小声说，声音有点哑，用手背悄悄的抹了一下眼角。
陆雪听见了，转过头，看见妈在擦眼泪，也跟着红了眼眶，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轻声说：“妈，别哭，小弟长大了，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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