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路见不平
不远处，是一座废弃的工厂。
车灯一灭，周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驾驶座的车门“砰”一声被推开，一个横肉男跳下车，张嘴就骂。
“他娘的，这破路快把老子骨头颠散架了，再这么下去，老子不干了。”
“少废话，赶紧把小崽子们弄下来，耽误了大哥的事，有你好看的。”
副驾的男人也下了车，手里拎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在手心“啪啪”的敲着。
最后下来的男人，抬脚踹了一下车厢。
“都给老子滚下来！磨蹭什么，想死吗？！”
车厢门被拉开，几个壮汉伸手进去，把里面的孩子粗暴的拽出来，一点顾忌都没有。
那个左眼缠着纱布的小女孩，被一个壮汉抓住后脖领子，直接摔在地上。
她疼的缩成一团，压着声音哭，用脏兮兮的手捂住胳膊，浑身都在抖。
“哭你妈的头！！！”
那壮汉抬脚就踹，劲儿大的让小女孩在地上滚了一圈，满脸都是土。
“今天就要了几十块钱，还敢哭？！老子没打死你算你命大！！！”
另一个断了右胳膊的小男孩，被拽下车时没站稳，摔在石头上，额头磕破了，往外冒血。
他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的忍着，一声没吭。
“废物就是废物，站都站不稳，留你有什么用？！”
壮汉骂着，又补了一脚。
“赶紧起来，跟老子走，再磨蹭，你另一只手也给你废了！！！”
孩子们被又拉又踹的，赶进了工厂最里面。
废弃的厂区里到处都是生了锈的机器跟杂物，地上全是碎石头跟玻璃碴子。
孩子们的鞋底早就磨破了，有的脚指头都露在外面，被划的直流血。
工厂最里头，是三间破破烂烂的泥砖房。
墙皮都掉了，房顶还漏着天，一副随时要塌的样子。
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只留下一条窄缝透着点光。
“都给老子滚进去！！！”
一个寸头壮汉踹开第一间房的门，门轴发出“嘎吱”一声怪叫，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等所有孩子都被赶进去，一个壮汉拿出一挂大粗铁链，“哗啦”一声，把门给锁死了。
铁链的碰撞声在死一般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楚。
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男孩，小声求着。
“叔叔，我们饿，一天没吃东西了，给点吃的吧……”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壮汉的吼声。
“饿？饿你妈的头！！！”
门被猛地推开一道缝，寸头壮汉探进头来，凶狠地瞪着屋里的孩子，唾沫星子乱飞。
“今天就TMD要了这点钱，还想吃东西？！”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他捡起地上一根木棍，从门缝里伸进来，对着孩子们就是一顿乱打。
“让你们饿！！！”
“让你们要不到钱！！！”
“让你们偷懒！！！”
“老子打死你们这帮废物！！！”
孩子们发出吓破了胆的尖叫，拼了命地往墙角躲，可屋子太小，根本没地方躲。
木棍子抽在肉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孩子们疼地哭喊，抱着头，任由那木棍没头没脑地往下砸。
“哭？还敢哭？”
壮汉的吼声，就在这破泥砖房里炸开了，他抬脚又是一踹，门板“嘭”的一声震的灰尘簌簌的往下落。
“再哭，老子就把你们的舌头都割下来，看你们还敢不敢哭！！！”
那个左眼缠着纱布的小女孩，声音已经哑了，还是颤颤巍巍的开口。
“叔叔，别打了……我们明天一定多讨点钱，再也不敢偷懒了，求你给我们一点吃的吧……”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泥土，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的脏印子。
“多讨点钱？”
壮汉冷笑，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你他妈还好意思说？今天就你讨的最少，还跟老子谈条件？”
他狠狠一脚踹在房门上，铁链“哗啦”一响。
“今晚谁都别想吃东西，饿着！好好反省反省，明天要是再讨不到钱，老子就把你那只瞎眼也挖出来，让你彻底变成瞎子！”
说完，他重重甩上房门，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房间里的哭声慢慢小了下去，变成压抑的啜泣，然后是死一般的沉默。
孩子们蜷缩在墙角，一个挨着一个，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啥都没有，空洞洞的，就剩下恐惧跟绝望。
另外两间房子里，也传来壮汉的吼声。
“都给老子安分点！明天要是再讨不到钱，就等着挨饿！别想着跑，门外的狗可不是吃素的！”
成年人们没有一个吭声的，只是麻木的盯着地面，眼神空洞。
他们早就被折磨的没了反抗的念头，只能任人摆布。
壮汉们锁好房门，转身朝着工厂中间的空地走去。
空地上，就一张破桌子，摆着几瓶白酒，几碟凉拌菜跟咸菜，还有一筐馒头。
四个壮汉围着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数钱。
“他娘的，今天运气真差。”
瘦高个壮汉手里捏着一沓皱巴巴的零钱，骂骂咧咧的说，“这帮小崽子加起来才讨了不到两百块，连咱们的酒钱都不够，明天老子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可不是嘛。”
满脸麻子的壮汉喝了口白酒，含糊不清的接话，“尤其是那个瞎眼的小丫头，今天就讨了三十块钱，明天要是再这样，老子就把她卖去山里，给那些老光棍当媳妇，也能换点钱。”
“哈哈哈，还是你狠！这小丫头才几岁啊，就给人当媳妇。”
寸头壮汉拍了拍麻子脸的肩膀，“不过话说回来，那小丫头模样长的还不错，等再养几年，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行了。”
为首的那个壮汉皱了皱眉，冷冰冰的开口，“别打那些小崽子的主意，这些小崽子是用来讨钱的，不能随便动，要是弄出人命，或者被人发现，咱们都得玩完。”
“大哥说的对！”寸头壮汉连忙躬身应道。
一群人不再说话，大口喝酒，大口吃菜，嘴里时不时骂几句脏话，把嚼烂的骨头，菜叶子随手吐在地上。
三间房门口，各拴着两条体型高大的恶犬，毛色漆黑，眼神凶狠，嘴里流着哈喇子。
壮汉们吃着吃着，就把剩下的菜叶子，骨头往地上一扔，恶犬就扑上去争抢，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孩子们透过窗户缝，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那些壮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恶犬啃着他们连闻都闻不到的食物。
断了右手的小男孩咽了咽口水，声音细的跟蚊子似的。
“我好饿……我也好想吃那些东西，哪怕是给狗吃的，我也想吃。”
没有人回答他。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肚子咕咕的叫声，还有外面恶犬的低吼声跟壮汉们的笑声。
躲在废弃机器后面的陆尘，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他的手，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悄悄的捏成了拳头。
浑身上下的气儿越来越冷，就跟一把正在慢慢拔出鞘的刀似的。
这些畜生。
不仅逼孩子乞讨，打骂孩子，把孩子当货物随意买卖，连一口饭都不给吃，宁愿把食物扔给狗。
就在这时，寸头壮汉喝的满脸通红，眼神也浑浊起来，他放下酒杯，打了个酒嗝，嘴角扯出一个猥琐的笑。
“有点憋的慌，大哥，我去里面找个小崽子玩玩，你们继续喝。”
为首的壮汉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谢谢大哥！”
寸头壮汉发出一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声，站起身，摇摇晃晃的朝着第一间泥砖房走去。
“去吧去吧，别玩太狠了，别弄出人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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