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意外发现
陆尘没动。
林薇薇还在跟一个男的吵，嗓门尖的跟什么似的，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那瞅。
他就那么站着。
一动不动地看完了这出烂戏。
说真的，挺没劲的。
无非是林薇薇考上了好单位，瞧不上以前的男朋友了，要分。
那男的不服气，跑来堵人。
这种破事儿，这条街上天天都在上演。
林薇薇嘴里说的什么不合适，不是一路人，翻译过来就三个字。
你不配。
陆尘懒得掺和。
他转过身，朝着反方向就走了。
没打招呼。
也没回头。
身后的吵闹声停了一下，他又不是聋子，当然听见了，不过没当回事儿。
傍晚的风从街口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在脸上还挺舒服。
步行街的尽头是条老街。
铺子没几家，也没几个人影。
路灯还没亮，天色要黑不黑的，整条街都透着一股子死气。
陆尘放慢了步子，在街上瞎晃悠。
上辈子自己都没有急着谈恋爱，现在重活一回，才二十岁。
有的是时间可以浪费，急个屁。
一个瘦小的影子挡住了他的路。
是个小女孩。
看着也就五六岁，身上是件洗的发白的旧外套，全是脏东西。
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
满脸都是灰，看不清长什么样。
左眼上缠着块脏兮兮的纱布，边儿都黑了，天晓得多久没换过。
她仰着脸，伸出一双冻的通红，全是口子的小手，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还发着抖。
“叔叔，给点钱吧，我饿……”
陆尘停下步子，低头看她。
小女孩的眼神里除了害怕，更多的是一种能钻进人骨头里的恐惧。
她抬头看他的时候，整个身子都不自觉的往后缩，一副随时准备撒腿就跑的架势。
他蹲下来，声音压的很低的说。
“你怎么一个人？你爸妈呢？”
“爸妈”这两个字一出来。
小女孩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飞快的扫了一圈周围，眼神里全是惊恐，不知道在找什么，还是在怕什么。
下一秒，她猛的收回手。
转身就往旁边的窄巷子里钻。
动作快的跟只受了惊的野猫，小小的身影一下就没了影，只留下“噔噔噔”的跑远声。
陆尘皱起了眉。
就一句话，反应这么大。
那眼神，根本不是怕生人，是纯粹的恐惧。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巷子口，没追，继续往前走。
才走了几十米。
旁边的黑胡同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啪”。
跟着就是男人粗野的咒骂，还有小女孩压抑的哭声。
“你个废物！没用的东西！！！”
“老子让你去要钱，就TMD要回来这点？你是不是偷懒了？！”
“啪！！！”
又是一巴掌。
“哭？你还敢哭？！再哭老子打死你！！！”
“明天再要不到两百，老子把你另一只眼珠子也挖出来，让你成个全瞎，看你还怎么偷懒！！！”
陆尘的脚步停了。
他后脖颈子猛的一凉。
他侧过身，朝胡同里看过去。
光线太暗，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高大的男人，一脚把地上的小女孩踹翻，揪着她的头发，嘴里骂骂咧咧的没一句好话。
小女孩蜷在地上，抱着头，抖的跟筛糠一样。
眼泪混着灰，糊了满脸。
那只缠着纱布的眼睛，在黑地方里格外的扎眼。
陆尘的拳头，攥的死死的。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对小孩下手的畜生。
上一世自己就看着石阶上的那些可恶的人贩子毁掉了无数家庭！
本身自己就是孤儿，看见这些同样被折磨的孩子，自己怎么可能不生气？
他刚要冲进去。
那男的却揪着小女孩的胳膊，把她从地上硬给拖了起来。
“走！跟老子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小女孩被拽的一个趔趄，疼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却不敢吭声，只能被那男的拖着，走出胡同，往不远处的拐角挪。
陆尘眯了眯眼。
这男的不是一个人。
看这熟练的劲儿，八成是个团伙，专门拐小孩，把人弄残了逼出去要饭。
现在动手，就算能放倒这一个，也只会惊动了其他人。
他放轻了呼吸跟脚步，远远的跟了上去。
男人拖着小女孩走的飞快，嘴里还骂个不停，嫌她走的慢，时不时就踹上一脚。
小女孩被踹的东倒西歪，也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的跟着。
陆尘一直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借着路边的东西挡着自己，没被发现。
大概十几分钟后，两个人拐进了一条更偏的巷子。
巷子黑乎乎的，两边都是没人住的破房子，墙皮都掉了，长满了野草。
光线暗的几乎看不见东西。
陆尘贴着墙角，探头往里看。
就看了一眼，他后背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巷子最里头，竟然聚了七八个跟那小女孩差不多大的孩子。
最小的可能才四五岁，最大的也就八九岁。
一个个穿的破破烂烂，脸上都带着伤。
而且，每个孩子身上都有残疾。
不是断了手，就是瘸了腿。
有的瞎了一只眼，有的脸上挂着吓人的疤。
孩子们麻木的缩在墙角，一个个又黄又瘦，眼神空洞洞的，没人说话，也没人哭，安静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一辆没牌照的白色面包车停在边上，车身上全是泥，破的看不成样。
车门开着。
两个一脸横肉的壮汉，正粗暴的把孩子一个一个拎起来，扔进车厢里。
之前那个男的，把手里的小女孩往墙角一推，冲另外两个人骂道。
“这小废物，今天就讨了几十块，明天再要不到两百，老子就废了她！！！”
一个横肉男嘿嘿冷笑，口气凶的很。
“废了就废了，反正这种货色多的是，死一两个不算事儿，能给咱挣钱就行。”
“就是。”
另一个跟着说。
“赶紧把这些小崽子装车，别停太久，让别人看见了麻烦。”
那男人应了一声，又开始拖墙角的孩子，把他们跟扔麻袋一样扔进车里。
孩子们被摔的发出“砰砰”的闷响，却没有一个敢哭，只能在车厢里抖个不停，眼神里全是绝望。
一股冷冰冰的杀气，从陆尘心底冒了出来。
果然是一伙畜生。
这些孩子，八成都是被拐来的，被这帮人故意弄残，逼着上街要饭。
要不到钱就打骂，甚至还威胁要弄死他们。
真TMD不是人。
陆尘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只有一个人，对面是三个大男人，手里很可能拿着家伙。
硬上不是不行，但万一伤到孩子，那就不值了。
而且，谁也说不好这里是不是全部的人。
最稳的法子，是跟上去，找到他们的老窝，再报警。
一锅端了。
这时候，三个男的已经把所有孩子都塞进了车厢，“哐”的一声甩上了车门。
一个跳上驾驶座，发动了车。
面包车发出一阵难听的吼声，慢慢开出了巷子。
陆尘立刻从墙角窜出来，朝着面包车开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速度飞快，身子压的很低，借着黑天跟路边的东西挡着，一直跟面包车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
面包车一路往城外开。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灯光也越来越稀疏。
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荒凉。
陆尘一路猛跑，跑的肺都快炸了，额头上的汗把领子都湿透了，但他根本不管，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的车，生怕跟丢了。
这些孩子一旦被带回老窝，只会碰上更恐怖的事。
面包车顺着公路，开出了市区，进了郊区。
公路两边是大片的田跟树林，黑漆漆的，只有车灯在黑夜里划开两道白光。
好在路面坑坑洼洼的，车速快不起来。
不然的话，光凭两条腿，再能跑也追不上。
陆尘就这么跟了十几公里。
面包车终于慢了下来，拐进了一条没人走的土路。
土路两边野草长的老高，路况差的不行，面包车颠的厉害。
陆尘放慢脚步，更加小心的跟在后面，小心着别踩到石子发出声音。
又往前走了一公里左右，面包车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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