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聊聊天
“啊？”李沐懵了。
“啊什么啊。”侯明声音平淡：
“李沐，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当兵吗？”
李沐愣了一下，茫然地摇摇头。
“因为你爹妈管不了你了，你自己也管不了自己了。”
侯明看着李沐，嘴下可不留情：“你胖，你懒，你没毅力，你在社会上混不出人样，所以你爹妈把你送到这儿来了，指望这身军装能把你这块废铁炼成钢。”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不留一丝情面。
李沐愣了一下，随后低着头，似乎在擦眼泪。
“在这儿，没人惯着你。”
侯明虽然声音是冷的，但是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出他口中的开导之意：“你起不来？那就练。”
“一天起不来练一天，一个月起不来练一个月。”
“练到你能起来为止。”
“部队不是托儿所，更不是让你来混日子的养老院。”
“你要么练出来，变成一个爷们儿。”
“要么就当个逃兵滚蛋。没有第三条路给你走。”
侯明看着他，深吸一口气：“你要是实在做不到，就和陆尘一样，找到自己的方式！”
李沐哭得更凶了，但是很快，他就擦干净眼泪，终于点点头，看着陆尘，学着陆尘的样子坐着跪姿的俯卧撑。
“好。”侯明满意地点点头：“就这样，继续。”
晚上十点。
大家终于做完了。
侯明看着众人：“好了，都赶紧擦一下汗，躺床上，睡觉。”
几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陆尘却没有动。
他看着侯明，喘着气道：“班长，我想申请继续加练。”
整个班房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人都愣住了，特别是张诚忍不住了，怒骂道：
“陆尘，你想干啥？”
“好好好，我认输行了吧？我帮你洗袜子！”
侯明也是眉头一皱：“陆尘，欲速则不达……你……”
“班长。”
陆尘摇摇头，看向侯明：
“班长，你了解我的。”
“果我想快点提升，就不能适可而止！”
“我必须要竭尽全力，每一次都尽可能地突破极限，将体力消耗光。”
“如果不这样，就等于没练！”
侯明怔住了，和那边同样震惊的赵成对视一眼。
陆尘的体质，想要在短时间内追上其他人的进度，不是不可能，但是肯定要经历一段极其痛苦的时间。
要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一般来说，在军队里面，特别是新兵，都不可能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陆尘说了！
并且，他坚定无比！
见侯明还在犹豫，陆尘继续说道：“班长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会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只是想练到练不动为止，不会逞强拿命去拼。”
侯明沉默了很久，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行吧！”
他转向其他人：“其他人，上床睡觉！”
其他新兵可没有陆尘这样的自虐倾向，纷纷上床。
班房里，只剩下陆尘继续做着跪姿俯卧撑的“砰砰”声，以及他沉重的喘息。
“睡不着就说说话。”
侯明大概是觉得找到一个好苗子，看着其他人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主动开口：“聊聊你们来当兵前，都是干啥的，为什么选择来当兵。”
班房里沉默了一会儿。
张诚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闷：“我……我练体育的，练短跑。体考不错，但是我爹看我太混了，就把我送过来了。”
“我高考没考好，”苏辞轻轻叹了一口气：
“差二本线十几分，家里让我复读，我不想再遭那份罪了。跟我爸大吵一架，最后我爸说，要么滚出去打工，要么滚去当兵，让我自己选。我想了想，还是当兵听起来体面点。”
“我……”李沐犹豫了一下，也开了口，“我学习不好，从小就胖，在学校老被人欺负，他们叫我肥猪。我爸说，部队能减肥，能练胆，让我来脱胎换骨。就把我送来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小声问：“班长，部队……真能减肥吗？我这身肉，还有救吗？”
黑暗中，侯明居然笑了，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暖意：“能。你看我，当兵前一百八十斤，天天被人喊胖子，现在一百四。”
“真的？”李沐的声音里瞬间燃起了一点希望的火苗。
“真的。”侯明说，
“但得练，得吃苦！”
“我……我能吃苦。”李沐小声但坚定地说。
“那就行。”
宿舍里面又忽然沉默了。
“陆尘，”侯明突然点名，“你呢？你为啥来当兵？”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陆尘。
为什么？
因为原主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被失望透顶的父亲硬塞进来的。
因为他自己，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没有感受过父爱母爱，这辈子，是这副身体欠父母的。
他既然享受了，就要还！
但他不能这么说。
“我爸让来的。”他用最简单的话回答。
“就这？”侯明追问，“你自己呢？想不想当兵？”
陆尘顿了一下，缓缓开口：“以前不想，现在想了。”
“为什么？”赵成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因为……”陆尘深吸一口气：“除了当兵，我好像也不会干别的。”
这像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但是在侯明和赵成的耳中……
这不是消极的认命。
这是一种在兜兜转转之后，终于认准了脚下这条路的决绝。
是那种“既然认定了，就要一条道走到黑”的偏执。
这个兵，认了。
“挺好。”侯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既然来了，就好好干。部队不会亏待肯吃苦的人。”
“嗯。”陆尘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尘足足又练了半个多小时，终于，他整个人倒在地上……
他真的，燃尽了！
侯明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腿：“行了，起来，上床。”
陆尘花了将近一分钟，才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拖着两条已经麻木的腿，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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