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他们不敢杀我！
“王叔，”陈向阳打断了他，语气很平静，“你信我不？”
陈向阳之所以敢只身犯险，心里是有根据的。
老刀为什么要跟王家的人合作？
为什么要盯上他？
最根本的原因不是陈向阳跟王家有过节，也不是图时候王家给的那点粮食，这种小事老刀不会搭理的。
他图的是下山虎的家底。
下山虎在山里混了多少年？
十几年。
十几年攒下来的家底，值多少钱，谁也说不清。
这些东西都被陈向阳搜罗走了，藏在什么地方，只有陈向阳一个人知道。
他们如果见面就开枪，就找不到那些东西了。
老刀虽然一个喜欢杀戮的人，但没有失去理智。
他是山里面盲流子公认的老大。
为了让这些人听他的，必须搞来更多的钱财。
杀了我一了百了倒是痛快，可那批财货就石沉大海了。
他不会干这种亏本买卖。
“王叔，相信我，他们只有一个选择。”陈向阳说，“活捉我，具体为什么您别问。”
王刚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圈，也没想出陈向阳哪来的底气。
不过看他这幅自信的样子，王刚心里很是踏实。
王大强在旁边轻声问了一句：“那万一他们手底下有哪个愣头青不长眼，老刀没拦住，上来就开了两枪呢？”
这话问得很现实。
团伙作案，人多嘴杂，谁能保证每个人都听指挥？万一有个冲动的，看见人就放枪呢？
陈向阳看了王大强一眼。
“大强，你觉得老刀这种人，管不管得住自己手底下的人？”
王大强想了想：“能管住。管不住的话他也当不了老大。”
“这就对了。”陈向阳说，“这种行动老刀肯定会事先交代：不许开枪，要活的。谁违令谁就是跟他作对。在山里面，跟老大作对是什么下场，那帮人比谁都清楚。”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不长眼的放了两枪，窄道那地方两边都是石壁，我贴着石壁跑，他在上面打移动靶，从上往下打，角度不好找。两枪之内，我有把握躲开。”
这话他说得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王刚和王大强都听出来了。
这不是在吹牛。
能把“躲子弹”这件事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这个本事。
陈向阳不像疯子。
王刚又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
“行。我信你。”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从一个木箱子里翻出几根铅笔和一沓旧报纸。铅笔是平头的，半截长，纸是《人民日报》的背面，白的，能写字。
“那咱就细化一下，人怎么分、枪怎么配、谁在哪个位置、信号怎么传……”
两个人趴在炕桌上，就着油灯，一条一条地对。
对了将近一个时辰，把每个细节都捋了一遍。
谁带人走哪条路，什么时间到达什么位置，听到什么信号开枪，从哪个方向包抄，退路留在哪边。
全都落到了纸上。
王大强在旁边帮着递铅笔、翻地图，听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敲定每一个环节，心里头越听越安稳。
他之前一直提着的那口气，到这会儿算是放下了大半。
不是因为计划多么完美，天底下哪有完美的计划。
是因为陈向阳。
这个人布置事情的时候，周全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每个方向都考虑到了，每种可能性都有预案。
连“万一对方有人不听指挥提前开枪”这种小概率事件，他都有对策。
跟着这样的人干，心里踏实。
陈向阳在部署这些东西的时候，王刚一直在旁边看着。
越看越心惊。
这小子……真的只有十七八岁？
布置战术的时候那个熟练劲，像是指挥过好多回似的。
用词也不像是个乡下毛头小子该会的。
什么交叉火力，什么后撤路线，什么预备阵地，这些词他自己在部队的时候听连长用过，但一个猎户家的小子嘴里蹦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怪。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向阳，你这些东西跟谁学的？”
陈向阳头也没抬，随口说：“自己琢磨的。打猎的时候琢磨出来的。围猎跟打仗差不多，都是讲究包围、穿插、设伏。”
王刚半信半疑，但也没再追问。
但能打赢就行，管他在哪儿学的呢。
等一切商量妥当，陈向阳起身告辞。
王刚送他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说了句：“向阳，诱饵这个活儿太危险了。要不让别人……”
“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了。”陈向阳说，“他们盯的就是我，来别人他们不咬钩。”
王刚叹了口气。
“那你自己当心。”
“王叔放心。”陈向阳说，“明天见。”
他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王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搓了搓手。
回到屋里，王大强还在收拾桌上的地图和纸。
“大强。”
“嗯。”
“这小子不简单。”
王大强点了点头。
不简单。这两个字他已经在心里念叨了好多回了。
从第一次见陈向阳一个人扛着棕熊皮从山里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
现在更确定了。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
东边的天际刚泛起一层灰白，村子里的公鸡开始此起彼伏地打鸣。
陈向阳已经穿好了棉袄，束紧了腰带。
驳壳枪塞在腰间的棉袄里，外面扎了根绳子，看不出来。
猎刀绑在小腿上，用绑腿布裹了。
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风不大，雪也没下。
好天气。
适合打猎。
也适合打仗。
刘淑芳已经起了，在灶台边烧水。
看见儿子穿戴齐整要出门，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又进山？”
“嗯。”
“前两天不是刚去了吗？天天往山里跑，也不歇几天。”
“歇不了，得趁这几天多打点东西，过阵子雪下大了就不好进山了。”
刘淑芳叹了口气，像是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最后还是只说了那句老话：“别往深山里跑。”
“知道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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