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手底下几十条命！
赵铁柱进了屋，喘了两口粗气，顺手把门带上了，又往外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着，这才压着嗓子说：“大哥，情况不对。”
陈向阳把驳壳枪用布包好，搁在身边，抬起头看着他们。
“说。”
赵铁柱说：“王家人和山里的盲流子联系上了。老三在老榆树那儿跟一个盲流子碰了头，估计是把你这几天的活动情况都说了，碰巧的是，大强还认识那个盲流子。”
陈向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意料之中的事。.
他们自己没那个本事报仇，只能找外援。
找谁呢？找山里的盲流子。.
“看来他们是想趁大哥你出去打猎的时候动手。”赵铁柱说，两只手攥得咯吱响，“你单独进山的时候，就是他们下死手的机会。大哥一个人在山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动了手谁也不知道，往雪里一埋，无声无息。这帮狗日的。”.
说到后面赵铁柱的嗓门又高了起来，被陈向阳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陈向阳嗯了一声，目光转向王大强。
“大强，你说你认识那个人？”
王大强站在那儿，脸色还是不好看。.
他这人平时就话少，不到非说不可的时候不开口。
但这会儿他的嘴唇绷得更紧了，像是在心里掂量怎么开口。
过了几秒钟，他说话了。.
“前两天我爸跟刘德贵去县里开会，带回来一沓照片。”
赵铁柱插嘴：“什么照片？”.
“都是附近山里头出了名的歹徒。”王大强的声音沉沉的，“在县公安局挂了号的那种。每个人底下都写着名字、绰号、案底，有几个是画的像，有几个是真照片。我爸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看，一张一张地翻，记人脸。”
陈向阳身子往前倾了倾。
王大强继续说：“我爸说，今年冬天这雪下得尤其大，天寒地冻的，山里面的盲流子没吃没喝，最近不停地犯事儿。抢粮食、截路人、杀猎户，光咱们这一带就出了好几起了，塔河那边有一家猎户全家三口被杀了。县里坐不住了，已经给各个村的民兵连下了命令。”
他顿了一下。.
“只要遇到照片上的人，立马击毙。”
赵铁柱的眼睛瞪大了。
立马击毙。
这四个字的分量他掂得出来。
七十年代的县公安局下格杀令，那不是闹着玩的。
这意味着这帮人已经凶狠到了公家都不想审了、不想关了，直接就地解决。
陈向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跟王家老三接头的那个人，是照片上的？”
王大强点头。
“不光是照片上的，还是排在前头的。”
他吸了一口气。
“那个人绰号老刀。”
“老刀？”赵铁柱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眉头拧在一块儿，“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手底下有几十条命案。”
赵铁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几十条命？
在这山里头，杀一个人就算凶犯了，杀三五个就算恶名远扬了。
几十条命？那是什么概念？
那不是人，那是牲口。
不对，牲口也没那么凶。
王大强说：“我爸说，老刀这个人动起手来比下山虎还狠。”
赵铁柱的嘴角抽了一下。
比下山虎还狠？
“下山虎那帮人好歹是谋财害命，图的是钱和东西，不给钱就杀你，给了钱可能还会放你一条生路。老刀不一样。”.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老刀这人，有时候纯粹就是喜欢杀人。不图钱不图东西，就是杀。”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灶台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蹦出来一个，灭在地上。
赵铁柱的喉结动了动。
他是混过的人，手底下也打过不少架，跟人拼过刀子。
但那都是村里的混混级别的，打输了最多挨一顿揍，吐两口血，养几天就好了。
跟这种在山里杀了几十个人的狠角色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王大强接着说：“而且这个老刀在山里面威望很高。原来他和下山虎属于是二王并立，一个占南边一个占北边，两伙人各有各的地盘，互相不犯。现在下山虎死了，老刀就成了山里面一家独大的角色。下山虎原来手底下的那些人，有一部分也归了老刀。”.
陈向阳的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王大强看着陈向阳，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向阳哥，这家伙不好惹啊。手底下几十条命，还有一帮人跟着他干。咱们……要不还是避一避吧？避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说。”
赵铁柱没吭声。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在打鼓。.
下山虎够狠了吧？
可这个老刀，比下山虎还狠，手底下的人还多，还纯粹就是喜欢杀人。
这种人不讲道理。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刀子。
真干起来，不是闹着玩的。
陈向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手指头在膝盖上敲着，一下一下的，有节奏。
屋里就这么安静了十几秒钟。.
赵铁柱和王大强都没出声，等着他拿主意。
他们已经习惯了。
有事找大哥拿主意，大哥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然后陈向阳抬起头来了。
一拍大腿。
“大强，走，带我去见见你爸。”
王大强愣了一下。
赵铁柱也愣了。
“向阳哥，你这是……”王大强试探着问。
“找你爸聊聊。”陈向阳站起来，把驳壳枪塞进腰间的棉袄里，拿绳子扎好，“走吧。”
他说“走吧”的时候那个语气，不像是要去干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倒像是要去串个门儿唠个嗑。
王大强看了看赵铁柱。
赵铁柱看了看陈向阳。
陈向阳已经走到门口了。
两个人赶紧跟上。
路上，赵铁柱凑过来低声问：“大哥，你是不是想……”
“铁柱，你先回去歇着。”陈向阳头也没回，“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别到处跑了。”
“我这伤早好了！”赵铁柱把右手举起来晃了晃，“小曼上回换药的时候说了，再养一个星期就彻底好了……”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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