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王家打成一锅粥！
从搭手到复位，前后不到五秒钟。
手法干净利索，角度力度精准到位。
她从小跟着母亲学医，对人体的关节结构有基本的了解。
脱臼复位的难度她是知道的。
力度大了会造成二次损伤，力度小了复不上位，角度偏了更是灾难。
陈向阳刚才那一下，力度恰到好处，角度分毫不差。
陈向阳这个男人，可真靠谱。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正弯着腰扶爷爷活动膝盖，一边扶一边问“这样疼不疼”“这个方向弯得开不”，耐心得很。
她看了两秒。
然后赶紧移开了目光。
低下头假装在收拾药箱。
可耳根子已经红了一片。
于小枝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嘴角一翘，但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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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王红梅带着三个兄弟回到了村南头自己家。
一路上老二和老三架着昏迷不醒的老大，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老大的那条左腿耷拉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棉袄上全是血和泥，看着跟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员似的。
王红梅跟在后面，一只手捂着被踹疼的肚子，另一只手攥着那两张十块钱的票子，攥得紧紧的。
到了家门口，俩兄弟把老大架到床上放好。
老大这时候已经悠悠转醒了。
疼。
从脚趾头一直疼到大腿根，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唤。
他的左腿已经肿成了猪蹄，裤管底下鼓出一个大包，颜色从红变成了紫黑色。
整条小腿歪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裤子都脱不下来了，只能用剪刀把裤管剪开。
一剪开，三个人都吸了口凉气。
老三把脸别过去不敢看了。
他们叫来了赤脚医生。
李大夫背着药箱过来，掀开被子看了那条腿，直摇头。
“这腿紫胀得不成样子了，骨头怕是碎了好几截。”他摸了摸老大的小腿，老大疼得浑身一抖。“我肯定接不上，就算送到县卫生院去也悬。这得去市里的大医院才行。”
他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更扎心的。
“不过就算去了市里，这腿接上了，以后能不能走路也不好说。”
说完简单开了点消炎止疼的药，留下一把草药让他们回去熬水敷，就走了。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老大躺在床上，疼得嘴唇发白、满头大汗，脸色灰得跟死人似的。
他一声不吭，两只手攥着被单，指关节发白，眼睛盯着房顶上的椽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半天，两个兄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开始说话了。
老二先开口。
他的嘴里少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含含糊糊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怨气。
“大姐，要不是你非要去抢那个破收音机，大哥也不会废了一条腿，我们几个也不会被打得这么惨。一台收音机能值几个钱？现在大哥一条腿没了，你拿收音机能换回来吗？”
老三立马跟上，按着被扇肿的半边脸，声音闷闷的：“就是！收音机没抢回来，大哥的腿倒搭进去了。你说说，这买卖上算吗？”
王红梅不服气了。
她一拍大腿站起来，嗓门立马就上去了。
“你们打不过人家是你们没本事，跟我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去拿我应该拿的东西！他们老陈家就是欠我，欠债要钱，天经地义！怎么着，你们打架打输了倒赖上我了？”
老二冷笑了一声，嘴里呼呼漏着风：“行行行，你说得都对。那你不是拿了那二十块钱了吗？我们哥仨也得分点儿，要不然这顿打算白挨了。我这两颗门牙不值钱？”
老三立刻附和：“对！我这一巴掌扇的，脸到现在还是麻的，你说怎么着也得分我几块钱吧？”
王红梅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那可不行！”
她把攥着票子的手往身后一背，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这钱是老陈家欠我的，跟你们可没关系！你们是帮忙打架的，那是兄妹之间互相帮衬，哪有帮忙还收钱的道理？传出去不好听！”
老二气得牙根疼，用舌头舔了舔嘴里那两个窟窿。
“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嘴！两颗门牙啊！以后我笑都笑不出来了！你告诉我这值不值两块钱？”
“你那两颗牙又不值钱，掉了就掉了呗，过两天又长出来了。”
“我三十多的人了还能再长？你见过三十多还换牙的？”
“那我管不着，反正钱我不能分。”
老三也急了：“大嫂你这人也太不讲理了吧？我们大老远跑来给你撑场子，挨了一顿毒打不说，大哥还废了一条腿！你连一分钱都不分？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就是不分。”王红梅寸步不让，把两只手背在身后，下巴一扬。“这钱是我的，谁敢动一个子儿试试！”
三个人吵成了一团。
越吵越凶。
老二指着王红梅的鼻子骂。
老三拍着桌子嚷。
王红梅叉着腰嚎。
三个人你一嘴我一嘴，唾沫星子满屋子飞，吵得房顶上的灰都往下掉。
隔壁邻居家的狗被吵得嗷嗷叫。
正在这时候，床上传来了一声虚弱但威严的声音。
“行了行了，都闭嘴吧！”
是老大。
他躺在床上，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了。左腿疼得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可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硬气。
“被人打了一顿不说，还内讧起来了，丢不丢人？外头邻居都听见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三个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别过头去，谁也不说话了。
老大闭了一下眼睛，喘了两口气，胸口起伏着。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只有老大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呼呼的风声。
过了好半天，老大才重新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省着力气说，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狠劲。
“今天这个仇不报，咱老王家以后在村里没法抬头见人了。”
老三第一个响应。
他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对，大哥说得对！我非得弄死陈向阳那小子不可！给我一把刀我今晚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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