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深山有人，弄死他！
王红梅打断了他。
“老三，不是我说你，你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没点别的东西了？”
她翻了个白眼，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那陈向阳自己身手了得，你今天也看见了，你们仨加一块儿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身边又有赵铁柱那一帮兄弟，七八个壮小子呢。他还是猎户，手里有枪。你一个人拿把刀去找他？你是去报仇还是去送命？”
老三吃了瘪，嘴唇动了两下，想反驳但找不着词儿，一屁股坐回凳子上，闷着头不吭声了。
他心里窝着火，可理智告诉他，大姐说的是实话。
今天三个人加起来还没碰到陈向阳身上一根毛。
他一个人去，跟送命没什么区别。
王红梅又说：“大哥，要不这样，他今天伤了咱们，我告到大队部去，让刘德贵把他抓起来。打人致伤那是犯法的，让公家来收拾他。”
老大摇了摇头。
“不行。”
他的声音虚弱，但脑子清楚得很。
“这事儿捅出去，咱们也得吃挂落。毕竟是咱们先打人在先，是我推倒了他爷爷，是我打了他大爷，是我让大嫂扇了他大娘一巴掌。这些事村里人都看见了，大半个村子的人在院门口围着呢，隐瞒不了。到了大队部一审，谁先动的手，一目了然。”
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气。
“而且我听说陈向阳跟县国营饭店的李占良、还有县长秘书张明都有交情。上次张秘书亲自坐着吉普车来村里找他，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刘德贵骂了个狗血淋头。连刘德贵都惹不起他，你觉得刘德贵会帮咱们？”
他看了王红梅一眼。
“你现在跑到大队部告状，刘德贵第一个不敢接。他要是接了这事，等于跟张秘书作对，跟县长秘书作对。到头来最后倒霉的只能是咱自己。搞不好还得被扣个‘带人打砸抢’的帽子，拉去批斗一星期。”
这话说得透透的。
王红梅急了。
“那怎么办？这小子岂不是无法无天了？咱们就这么咽下这口气？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屋子里又沉默了。
老三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关节咔咔响。
老二用舌头舔着嘴里缺了两颗牙的窟窿，舔一下疼一下，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过了好半天，老大忽然伸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刀子。
折叠式的，刀柄上刻着一个“义”字。
铁质的，有些年头了，刀柄上的漆都磨掉了大半，可刀刃还很锋利，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把刀子递给老三。
“老三，你往村子东南方向走五里路。有一棵大榆树，老远就能看见，是这片地界最大的一棵。”
老三接过刀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刀子是谁的？”
“你别管是谁的。每天晚上八点，会有人在那棵榆树下等着。”
老三皱了皱眉：“是谁？干什么的？”
老大沉了一下才说。
“是我原来在外地认识的好兄弟。一起扛过活，过命的交情。后来犯了点事儿，如今成了盲流，躲在深山里头。手底下也有几个弟兄，都是亡命之徒，功夫挺硬的。”
他看着老三的眼睛。
“你把这刀子给他看，他一看这个'义'字就知道是我的东西，就知道咱俩的关系了。再给人家带点粮食过去，山里头吃的不好弄，这个时节能有口粮食就是救命。求他帮忙，趁陈向阳进山打猎的时候，把他弄死。”
这话一出来，屋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弄死。
不是打一顿。
不是教训教训。
是弄死。
王红梅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两张大团结，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大哥那条废了的腿。
嘴巴闭上了。
没吭声。
老二也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亮光。
老三拿着那把刀子，犹豫了一下。
“大哥，我听说陈向阳一个人就把下山虎那一伙人全收拾了。下山虎手底下可也有好几个人，还有枪呢，都不是陈向阳的对手。咱们找的这个人，能打得过他？”
老大说：“那事儿我也听说了。陈向阳主要是打了下山虎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是突然袭击，偷袭。正面硬拼他也未必占多大便宜。”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们提前在山里设好埋伏。陈向阳不是经常进山打猎吗？摸清他的路线，在他必经之路上打好埋伏。到时候他一个人走进伏击圈里，几杆枪同时开火，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任他有三头六臂也是个死。”
老三想了想。
“那要是他不一个人进山呢？要是带着赵铁柱那帮人一块儿呢？”
“他打猎从来都是一个人进山，顶多带着那条小白狼。”老大说得很笃定。“那帮兄弟是帮他干杂活的，搬东西、扛肉的。进深山打猎他不会带人，嫌累赘。猎手都这样，嫌人多动静大惊了猎物。”
老三把那把刻着“义”字的刀子揣进了棉袄的内兜里。
拍了拍胸口，感觉到刀子硬硬地贴着胸口。
咬了咬牙。
“行。”
当天晚上老三就出了门。
揣着那把刀子，背着一个装了十来斤苞米面的布兜子，沿着村子东南方向走。
大冷的天，零下三十多度，出门就跟钻冰窖似的。
他裹着大棉袄，棉帽子拉到了耳朵底下，围巾把脸捂了个严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呼出的气变成白雾，跟冒烟似的。
五里路，走了大概四十分钟。
远远地就看见了那棵大榆树。
确实大。
树干三个人合抱不过来，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在灰蒙蒙的冬天背景下像一把倒插的巨扫帚。
树底下的雪被踩过，有脚印，但已经被新雪覆盖了大半，看不太清。
他到的时候还不到晚上八点，在树底下蹲了一会儿。
大冷的天，冻得他鼻涕都冻成了冰条子，挂在鼻尖上，用袖子一擦就碎了。
两只脚在棉鞋里头冻得发木，他把脚来回跺了好几下，也不太管用。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暗处传来了一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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