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提前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哨声两短一长。
老三的心跳加快了。
他攥紧了兜里的刀子。
然后一个人影从树后面转了出来。
三十来岁的样子，中等个头，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羊皮袄子，好几个地方露着棉花，脸上乱糟糟的胡子有半寸长，像是好些天没洗过脸了。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灯，精得很，往人身上一扫就跟刀子似的。
腰间别着一把砍柴刀，刀柄上缠着一圈发黑的麻绳。
“你是谁？找谁？”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警惕。像是随时准备动手的那种警惕。
老三掏出那把刻着“义”字的刀子，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来，凑到月光底下看了一眼。
翻了个面又看了一遍。
手指头在“义”字上面摸了摸。
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警惕消了大半，换上了一种辨认出故人信物之后的松弛。
“你认识王老大？”
“他是我亲大哥。”
那人把刀子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闻了闻刀柄上的皮革味，然后点了点头，把刀子递回来。
“没错，是他那把。这刀子是当年我俩一块在煤矿上干活的时候他拿的，柄上这个‘义’字是我给他刻的。”
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你来干什么？”
“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老三把布兜子递过去。
那人打开一看，十来斤苞米面。
在山里躲着的人，最缺的就是吃的。
苞米面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在零下三四十度的深山里，能填饱肚子就已经是救命的东西了。
他把布兜子口扎好，往肩上一扛。
“说吧，啥事。”
老三把陈向阳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大哥被陈向阳砸断了一条腿，全家被打了一顿，奇耻大辱。正面打打不过，告状不敢告，走投无路了。想请这位兄弟帮忙，在陈向阳进山打猎的时候设伏，把他弄死。
那人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陈向阳。”他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嘴巴嚼了两下，像在品味这三个字。“就是那个前阵子干掉了下山虎那伙人的陈向阳？”
老三点了点头。
那人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跟下山虎不算熟，但听说过这号人。
下山虎在深山里混了十几年，手底下也有几个弟兄，功夫都不差，还有枪。
结果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子给端了窝。四个人全部报销了，这些年攒的家底全被那小子扫荡光了。
这事在山里传开了，附近几伙盲流都知道了，一个个都提着心呢。
还有些胆子大的，惦记上下山虎的家底，早想找个机会绑了陈向阳。
“不好办啊。”那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茬。“那小子是个硬茬子。下山虎都栽他手里了。”
老三赶紧说：“我大哥说了，不跟他正面打。提前在山里设好埋伏，那小子经常一个人进山打猎，走的路线比较固定。到时候咱们在他必经之路上埋伏好了，几杆枪同时开火，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再厉害也是个死。”
那人想了想，手指头在砍柴刀的刀柄上敲了两下。
“埋伏……倒不是不行。只要位置选对了，几杆枪同时开火，神仙也跑不掉。”
他又看了看那兜苞米面，掂了掂分量。
“行，这事我应了。不过这附近民兵太多了，我靠近不了村子，你得先去摸摸他的路线，看看从哪儿设伏最合适。路口要窄，两边要有高处的遮蔽，撤退路线也得提前踩好。你回去盯着他，看他什么时候出门、走哪条路、一般几点进山几点回来、带不带人。全都给我摸清楚了传信过来。”
老三连忙点头：“没问题。”
“还有一件事。”那人伸出一根手指头竖了起来。“事成之后，你们再给我弄二十斤粮食来。苞米面、白面、红薯干都行，能吃就行。这是规矩，办事得有酬劳。”
“没问题！”老三拍着胸脯。“事成了，别说二十斤，五十斤都行！”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
传递消息的方式、接头的暗号、紧急情况怎么联络。
然后那人转身消失在了黑暗里。
脚步声很轻，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响，走了几步就看不见人影了。
是个练过的，脚底下有功夫。
老三揣着空布兜子往回走。
一路上他的心跳得很快。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这事要是成了，陈向阳就是个死人。
大哥的仇就报了。
他走着走着，嘴角翘了起来。.
————————
从第二天开始，老三就出现在了陈向阳家附近。
大冷的天，裹着大棉袄，缩在墙根后面、柴垛旁边、对面人家的院墙底下，一蹲就是一整天。
他不说话，也不跟人搭腔。有人路过看他一眼，他就低下头假装在搓手取暖。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陈向阳家的院门。
老三自以为蹲得很隐蔽。.
每天换一个位置，今天墙根底下，明天柴垛后面，后天又挪到了对面张家院墙那儿。
他觉得自己干得天衣无缝。
实际上他从第一天蹲在那儿开始，就被人发现了。
发现他的人是赵铁柱。.
赵铁柱虽然看着粗，可实际上他在村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吹草动逃不过他的眼睛。
哪家门口多了一双鞋，哪条巷子里多了一个人影，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第一天他从院门口出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对面墙根底下多了个人影。.
裹着大棉袄，缩着脖子，两只眼珠子直勾勾地往陈向阳家院门口看。
那双眼睛的方向太明确了，不是在看风景，不是在等人，就是在盯着这个院子。
赵铁柱当时没动声色，就那么瞟了一眼，该干啥干啥。
但他记住了那个人。
他认出来了。
王家老三。.
上次被陈向阳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那个。
他回了院子，也没立即说什么。
先看看情况再说。
等了一天。
第二天，老三又来了，蹲在另一个位置，这回是柴垛后面。换了顶棉帽子，围巾也换了条。可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那个蹲姿还是那个蹲姿。
赵铁柱又看了一眼。
还是他。
换了个地方，但人还是那个人。
你小子当我眼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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