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我倒要看看，谁弄死谁！
第三天，老三蹲到了对面张家的院墙底下。
赵铁柱忍不住了。
他找了个没人的时候，凑到陈向阳耳边。
“大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
陈向阳正在院子里帮王建设量木料的尺寸，手里攥着一截麻绳当量尺，蹲在地上比划着。
“什么事？”
“王家老三这几天天天蹲在咱家附近。”
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巴凑在陈向阳耳朵旁边。
“第一天在对面墙根底下，第二天在柴垛后面，今天又挪到了张家院墙那儿。每天一蹲就是一整天，大冷的天裹着大棉袄，眼睛死死盯着咱家院门口。换了帽子换了围巾，可那张脸换不了。”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安和愤怒。
“大哥，这人绝对没憋好屁。上回他们家被你收拾了一顿，老大腿也废了。这时候老三天天蹲在咱家门口，你说他图什么？”
他停了一下，又说。
“用不用我们哥几个把他撵走？或者干脆再揍他一顿，让他以后不敢再来。”
陈向阳手里的麻绳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王家老三。
他想起了老大在院子里被砸断腿之前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不是恐惧，是恨。
是那种咬牙切齿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报仇的恨。
当时他就知道，这事没完。
王家不可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老大的腿被废了，那是一辈子的仇。
可王家四个人加在一起都打不过他一个，正面报仇是不可能了。
那就只剩一条路。
暗的。
找人帮忙，搞偷袭。
老三天天蹲在这儿盯着，不就是在摸他的出行规律吗？
什么时候出门，走哪条路，带不带人，几点回来。
赵铁柱见他不说话，急了。
“大哥，用不用动手？我现在就去把他揪过来，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向阳摇了摇头。
“用不着。”
他把麻绳重新拉直了，继续量木料。
语气平平的。
“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还想怎么着。”
赵铁柱愣了一下：“你不管他？就让他在外面蹲着？”
“不是不管。”
陈向阳量完一根椽子的长度，在本子上记了个数，歪着头看了看下一根。
“你想想，老三在外面蹲着，说明他们还在准备阶段，还没动手。他摸我的规律，摸完了才会行动。只要他还在蹲着，就说明他们还没准备好。”
他抬头看了赵铁柱一眼。
“如果咱们现在把他撵走了，或者揍他一顿，他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回去之后换别的法子来对付我，换一个我不知道的法子。到时候暗处变明处，我们反而被动了。”
赵铁柱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他虽然脑子不如陈向阳好使，但这个道理他听懂了。
你知道敌人要来偷袭你，最蠢的做法是提前把人赶跑，让他换个你不知道的方式来。
最聪明的做法是装作不知道，让他按照计划来，然后在他以为万事俱备的时候，反手把他一窝端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
“让他蹲着。”
陈向阳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蹲得越久越好。蹲久了他以为摸清了我的规律，就会放松警惕。等他把消息传回去，等他们定好了时间地点，等他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
“废了他。”
赵铁柱听完，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冷的。
是被陈向阳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给激的。
陈向阳说“废了他”三个字的时候，就跟说“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
可你看他的眼神，那种冷冰冰的、算计好了一切的从容，让人脊背发凉。
赵铁柱突然觉得，自己当初跟着这个人跟对了。
跟一个什么都算得到、什么都准备好了的人混，心里踏实。就算天塌了也有人在前面顶着。
“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做点什么准备？”
“你安排两个弟兄，轮流盯着老三。”
陈向阳把本子合上，揣进兜里。
“不用跟得太紧，别让他发现。保持距离，远远地看着就行。只需要看清他每天跟谁接触、去了哪里、几点走几点回来。特别是他要是往村东南方向走，一定要跟上去，看看他去见谁、在哪儿见的、说了多久。”
赵铁柱点头：“明白了。我让二栓子和狗蛋两个人轮班盯着。二栓子嘴碎但眼睛尖，走到哪儿都嗷嗷叫的那种人反而不容易被人当成盯梢的。狗蛋脑子活，能随机应变。这俩人干这活正合适。”
“嗯，交代他们，尤其是二栓子，叫他管住嘴。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赵铁柱拍了拍胸口：“放心，我把话说到位。他要是敢漏嘴，我拧他的脑袋。”
“还有一件事。”
陈向阳看了他一眼。
“跟弟兄们说，最近格斗训练加一倍。体能、反应速度、配合，全都得往上提。以后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开始练，练到太阳出来再干活。打猎的基本功也不能丢。”
赵铁柱的眼睛亮了。
他听懂了。
大哥这是在备战。
“没问题！”
赵铁柱攥了攥拳头，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兄弟们都交给我，保准一个个练得嗷嗷叫。谁要是偷懒，我替大哥收拾他。”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
“大哥，说实话，我还有点盼着他们来呢。上次没过够瘾。”
陈向阳没搭理他。
赵铁柱嘿嘿笑着走了。
院子里，王建设正在指挥老七砌一段试验墙，嘴里喊着“那块砖往左挪半指，对，就是这样”。
二栓子扛着一袋砂浆从后院转出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嘴里骂了一句“谁把门槛修这么高”。
王大强不声不响地搬着砖头来回走，一趟四块，稳稳当当的。
于小曼在灶房里烧火做饭，灶台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飘出来。
于小枝蹲在院子里逗小梅玩，小梅追着小白狼满院子跑，两个羊角辫一颠一颠的，笑得门牙都露出来了。
刘淑芳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景象，嘴角带着笑。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玉米糊糊，吹了两口气，递给正忙着的王建设。
“建设啊，先喝碗热的，暖暖胃。”
“谢谢婶儿。”王建设接过来，单手端着碗，咕嘟嘟灌了两口。
一切如常。
热热闹闹的。
陈向阳蹲在院子里量木料，手里的麻绳拉得笔直。
他没有抬头看院墙外面。
但他知道，对面张家的院墙底下，老三正缩在那儿，裹着大棉袄，两只眼睛盯着这边。
让他看。
让他看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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