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铁锤砸下去，再来闹试试！
陈向阳盯着王红梅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
有的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平静。
死一般的平静。
好像杀个人跟宰只鸡没什么区别。
王红梅是真被吓住了。
她这辈子欺负过无数人，在村里横着走了几十年，谁她都不怕。
可此刻她怕了。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怕。
她连连点头，脖子在刀尖底下一动一动的，不敢幅度太大，怕割着。
“不来了不来了，再也不来了……”
声音带着哭腔，跟蚊子似的。
陈向阳收回猎刀，站起来。
“滚吧。”
王红梅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都是软的，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院门口的村民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王红梅带着三个兄弟，歪歪扭扭地消失在了巷子口。
整个院子安静了好半天。
赵铁柱是第一个开口的。
“大哥，你手上沾了血，我给你打盆水洗洗。”
陈向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用了。”
他转身走向爷爷。
陈向阳蹲在爷爷身边，先看了看他的脸色。
灰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状态非常不好。
他伸手在爷爷的右腿上轻轻按了两下。
爷爷疼得嘶了一声，身子一缩，两只手死死攥着裤腿。
“爷爷，您忍着点，我看看伤着哪了。”
他隔着裤管摸了摸爷爷的小腿和膝盖。
骨头的形状摸着还算正常，没有明显的错位或者断裂的手感。
小腿骨应该没断，可他毕竟不是大夫，不敢确定是不是骨折。
但膝盖那个位置摸着不太对劲。
关节的位置偏了，跟正常的不一样，大概率是脱臼。
他正琢磨着，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于小曼和于小枝赶来了。
于小曼手里提着药箱，布鞋踩着雪跑得飞快，几缕碎发被风吹散在脸上，顾不上拢。
药箱在她手里晃来晃去，里面的瓶瓶罐罐碰在一起叮当响。
于小枝跟在后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两条辫子甩来甩去的。
“向阳哥！我们听说之后就赶紧过来看看！”于小枝嚷嚷着跑进来。
于小曼没说话，进了院子先扫了一眼现场。
地上有血迹，有散落的碎冰和泥巴，墙根底下有一只被踢掉的棉鞋。
陈向阳的大爷陈力躺在地上，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爷爷坐在门槛旁边，脸色灰白。
她二话没说，先走到大爷身边，蹲下来打开药箱。
翻出碘伏和纱布，给大爷脸上的伤口一一消毒上药。
手法利落得很，跟上次给赵铁柱清理伤口时候一样，甚至更熟练。一个伤口一个伤口地来，先用碘伏消毒，再用纱布压住止血，动作又快又稳。
大爷陈力疼得龇牙咧嘴，可一看是于小曼在给他上药，也不好意思叫唤了，咬着牙忍着。
包扎完之后，于小曼认真检查了大爷的身上。
按了按肋骨，没有断裂的手感。
又摸了摸锁骨和肩膀，也没问题。
她站起来，松了口气。
“大爷身上都是皮外伤，骨头没事儿。休养几天就好了。”
大娘赵秀芝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攥着大爷的手直掉眼泪，嘴里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然后于小曼走到了爷爷跟前。
陈向阳让了个位置给她。
于小曼蹲下来，轻轻握住爷爷的右腿。
“爷爷，我给您检查一下，您忍着点。疼了您就说。”
她的手指头沿着大腿骨摸下来，到了膝盖位置放慢了速度，一点一点地按。指腹贴着裤管，顺着骨头的走向慢慢挪动，每挪一点就停下来感受一下。
爷爷疼得直吸气，两只手死死攥着地上的碎冰，指节发白。
于小曼又让爷爷试着动了动腿。
“爷爷，您试试能不能弯一下膝盖。”
爷爷咬着牙使了使劲，腿居然能轻微地动弹。
幅度不大，可能也就动了不到一寸，但确实动了。
于小曼的眉头松了下来。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看样子老爷子的腿应该不是骨折。”
奶奶一听这话，哭声小了些，两只手攥着爷爷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于小曼。
陈向阳问：“你确定？”
“嗯。要是骨折的话，一点儿都动不了，而且骨头的形状会明显变形，摸着就能摸出来。爷爷这个腿摸着骨头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就是关节那儿不太对。”
她想了想，又说。
“很可能是刚才那一摔，膝盖脱臼了。”
脱臼。
陈向阳心里一动。
脱臼比骨折好办多了。
可于小曼接着说：“不过得赶快接上，拖久了关节就回不去了，会越来越肿。可是这脱臼我还真不会治。”
她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我在学校学的都是基本的外伤处理和打针配药，脱臼复位这种技术活我没学过。咱村里的赤脚医生李大夫怕是也不会，他擅长的是开药方、扎银针，接骨这种事不是他的长项。得送到县医院去。可县医院离这儿几十里路，这么冷的天，路上颠簸着，老爷子经不起折腾啊。”
奶奶在旁边听到这话，又开始哭了。
“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
她病了小半年的身子本来就弱，这一急，咳嗽也上来了，一边哭一边咳，弯着腰直不起来。
赵铁柱和兄弟们也围在外面，一个个脸色焦急，可谁也插不上手。赵铁柱搓着拳头，恨不得自己能帮上忙，可他那一身蛮力在这种事上一点用也没有。
二栓子嘟囔了一句：“要不咱们弄个爬犁把爷爷拉到县医院去？”
老七摇头：“几十里路呢，这种天气，爬犁走一趟最少得大半天。爷爷七十多了，这一路颠着，到了县医院人都散架了。”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
陈向阳站了出来。
他撸起袖子，蹲到爷爷的腿旁边。
于小曼一看他这架势，赶忙上前拦。
“向阳，你别乱接呀！脱臼复位是技术活，要是接坏了更麻烦的！接错了位，可能一辈子都直不了了！到时候比脱臼还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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