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惹完事就想跑？
“向阳！向阳！”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哭腔。
“你爷爷奶奶家出事了！快去！”
“怎么了？”
“你三大娘王红梅带着她娘家三个兄弟打上门去了！你大爷被打了！你爷爷也摔了！”
刘婶子说到这儿眼眶都红了，嘴唇直哆嗦。
“你三大娘嫌上回分家的时候没分到收音机，今天带着人去抢，你大爷拦着不让，被她那三个兄弟围着打了一顿！你爷爷出来拦，被她大哥推了一把，摔在地上起不来了！”
陈向阳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转身就往外走。
二栓子嘴里的小曲还没哼完呢，一看大哥的脸色，小曲咽进了肚子里，装鱼的袋子往地上一丢，跟了上去。
赵铁柱二话不说，老七、狗蛋、王大强，一个接一个地跟在后头。
一帮人呼啦啦地往村西北角跑。
路上，刘婶子气喘吁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说了一遍。
陈向阳越听越急，脚步不由得加快。
他的脑子里翻涌着一股热血。
前世爷爷奶奶就是被这帮人害死的。
大雪灾的时候，三大娘把家里的食物全藏在自己屋里，爷爷奶奶分不到一口吃的，最后活活饿死在炕上。
那个画面每次想起来，胸口都跟被人捅了一刀似的。
这辈子好不容易把三大娘一家分了出去，就是为了不让这种事再发生。
没想到分出去了还不消停，还带人打上门来了。
这是欺负他陈家没人了？
赵铁柱在旁边跑着，感觉到了陈向阳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戾气。
他跟了陈向阳这些日子，什么时候见过大哥这种脸色？
赵铁柱咽了口口水，默默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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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爷爷奶奶家门口，远远就看见院门半开着。
门口站着几个人影。
陈向阳定睛一看。
王家三兄弟和王红梅。
四个人正准备往外走。
王红梅手里还抱着一台收音机，红灯牌的，方方正正一个木盒子，前面镶着一块绿色的调频面板。
那是爷爷奶奶攒了四年的钱才买的宝贝，爷爷每天晚上搂着它听京剧，是老人家最大的乐子。
她搂得紧紧的，跟搂金元宝似的。
三兄弟一个在前面开路，两个在后面护着，架势摆得跟打完仗凯旋似的。
陈向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拦在了他们面前。
“怎么着，惹完事儿就想走？”
他的声音不大，但冷得能冻死人。
“没那么容易。”
王家老三脾气最暴，一看一个毛头小子挡路，当场就炸了。
“你他妈谁啊？让开！”
抬手就要揍陈向阳。
老大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老三的胳膊，给他使了个眼色。
“你小子也不看看情况。”
老三愣了一下，顺着老大的目光望去。
除了陈向阳，赵铁柱那二百多斤的块头也堵在那儿，两条胳膊抱在胸前，跟座小山似的，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二栓子、老七、狗蛋、王大强，七八个壮小子一字排开，把院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一个个脸色铁青，眼神不善。
老三的拳头悻悻地放下来了。
他不是怂了，是不傻。
四个人打七八个，还有一个赵铁柱，脑子进水了才会动手。
王红梅站在三兄弟后面，搂着收音机往后缩了缩，嘴上还硬撑着：“陈向阳，你想干什么？我们可是来拿自己家的东西的！这收音机本来就该归我们！”
陈向阳没理她。
他的目光从王家四个人身上扫过去，然后落在了院子里面。
“先进去再说。”
他侧过身子，让兄弟们把王家四个人往院子里赶。
赵铁柱上前一步，一只大手搭在老大的肩膀上，不重，但那意思很明白：别想走，进屋去。
老大感觉到了那只手的分量，跟铁钳似的。
他跟两个弟弟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不进也得进了。
跑是跑不掉的。
一帮人呼啦啦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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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院子，陈向阳一眼望去，整个人的血都涌到了头顶。
院子里一片狼藉。
大爷陈力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鼻梁上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丝，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棉袄前襟上全是血渍，已经洇开了一大片。
他侧躺在冻硬的地面上，一只手撑着地想爬起来，可身子一使劲就疼得直哼哼，又趴回去了。
爷爷瘫坐在门槛旁边，双手死死捂着右腿，嘴里不住地叫唤。
老爷子的脸色灰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每喘一口气都带着一声闷哼。
拐棍扔在两步远的地方，断成了两截。
奶奶坐在爷爷旁边，哭得直打嗝。
她病了小半年的身子本来就弱，这会儿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两只手攥着爷爷的袖子，攥得指节发白。嘴里一个劲儿地喊着“老头子你别动啊，别动啊”。
大娘赵秀芝蹲在大爷身边，半边脸肿得老高，上面印着五道清清楚楚的手指印，红得发紫。她一边哭一边用袖子给大爷擦脸上的血，手都在打哆嗦。
陈向阳看着这一幕，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也压不住火。
前世的画面跟眼前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
爷爷饿死在炕上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嘴巴半张着，眼睛也没闭上。
奶奶临终前攥着他手腕不肯松开的样子。那只手枯得跟鸡爪似的，可攥得死紧死紧。
这辈子他已经尽了一切努力去改变这些结局。
分了家，备了粮，筹划着在大雪灾之前给爷爷奶奶和大爷一家备足过冬的物资。
可他没想到，三大娘分了家还不消停。
还带着娘家人打上门来了。
打他的大爷。
推他的爷爷。
扇他大娘的脸。
行。
真行。
他转过身，看向王红梅。
王红梅还搂着那台收音机，两只手搂得紧紧的，往后退了半步，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那种“反正老娘已经得手了你能拿我怎样”的得意。
那笑在陈向阳眼里格外刺眼。
他一步上前，一把夺过王红梅手里的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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