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爷爷腿断了，出大事了！
说着说着还掀起棉袄给三个哥哥看，说这儿青了一块那儿肿了一块。
其实就是坐地上磕了一下屁股的事，至于青了肿了，那个年代的谁身上没两块淤青？
可王家三兄弟也不会去验证真假，自家妹子受了委屈那还了得？
老大把碗往桌上一摔，苞米糊糊溅了一桌子。
“走！看看谁他妈敢打我妹子！”
不到一个时辰，三大娘就带着一帮人杀回来了。
院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重重的、密密的，不是一个人的动静。
陈力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根柞木烧火棍，脸色铁青。
三大娘回来了。
后面跟着三个男人。
王家三兄弟，全来了。
老大一米八的个头，胸脯跟门板似的。
穿着一件打补丁的粗布棉袄，袖子卷到胳膊肘上头，露出两条粗壮的前臂，青筋暴起。
老二和老三稍矮一点，但也都是一百六七十斤的壮汉。
三个人并排往那儿一站，跟一堵墙似的。
三大娘叉着腰站在他们身后，气焰嚣张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有了三个哥哥撑腰，她的底气又回来了。
“陈力！”
她的嗓门拔到了最高，尖锐刺耳。
“我告诉你，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收音机交出来！要不然，后果你自负！”
陈力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了看三大娘身后那三个壮汉，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烧火棍。
三个壮年汉子对一个五十来岁的半老头子。
再加上身后还有一个病在床上的老娘，一个被打了一巴掌还在抹眼泪的媳妇。
实力对比摆在那儿，一目了然。
可陈力没怂。
他一辈子没怂过。
今天也一样。
他冲出院子，一手举着烧火棍，指着那三个人。
“来呀！有种的跟老子比划比划呀！”
他的嗓门也不小，喊出来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脸涨得通红。
三大娘嘴角一撇。
“上！”
一个字。干脆利落。
她挽了挽袖子，手指头往前一指，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三个亲兄弟一拥而上。
老大正面冲过去，一把就攥住了陈力举起来的烧火棍。
两个人角力了两秒，老大的手掌比陈力的大了一圈，五根手指头像铁箍子似的扣在棍子上。他猛地一拽，烧火棍从陈力手里脱了出去，飞出去好几米远，砸在雪地上弹了两下。
老二和老三从左右两边包抄过来，一人一只胳膊，把陈力死死箍住。
陈力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他使出了全身的劲儿，胳膊上的肌肉绷得鼓鼓的，可也挣不脱两个壮汉的钳制。
他毕竟五十来岁了，骨头不比年轻时候硬，力气也没有当年扛大包时那么足。
老大甩开手里的棍子，攥起拳头就往陈力脸上招呼。
砰！
第一拳正中鼻梁。
鼻血立马就飙了出来，两行鲜红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棉袄前襟上，洇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
砰！
第二拳。
打在了左眼眶上。陈力的左眼立刻肿了起来，眯成了一条缝，眼角也裂了一道口子，渗着血丝。
老二和老三架着他的胳膊，他想动都动不了。
只能硬挨。
两个人把他箍得死死的，连挣扎都挣扎不了。
一拳接一拳。
打得陈力鼻青脸肿，嘴角全是血，半边脸都肿成了一个包。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响，一声没吭。
被打了这么多下，他愣是没求过一句饶。
赵秀芝从里屋跑出来，看见自己男人被三个人按着打，急得魂都飞了。
“住手！你们住手！你们这是要打死人啊！”
她冲上去拽老大的胳膊，用力往后拉。
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有多大力气？老大的胳膊跟铁柱子似的，纹丝不动。
老大不耐烦了，回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巴掌扇在赵秀芝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气不小。
赵秀芝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半边脸立刻红了一大片，嘴角渗出一丝血。
左边的脸蛋肿得老高，五个手指头的红印子清清楚楚。
她捂着脸，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可她哭都不敢大声哭，只能用手捂着嘴，呜呜咽咽的。
屋里头的爷爷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本来躺在炕上歇着呢。
奶奶在旁边紧张地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出去。
“老头子，你别出去！你出去能干啥！你出去也帮不上忙！”
可爷爷哪能躺得住？
外面是自己的大儿子在挨打，是自己的大儿媳妇在被人扇嘴巴。
他一把甩开奶奶的手，穿上鞋，拄着那根破拐棍，一步一挪地往外走。
他走得很慢。
七十多岁的人了，腿脚不利索，每一步都走得颤颤巍巍的。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他看见了。
大儿子满脸是血，被两个外姓男人架着，第三个人正一拳一拳地往他脸上招呼。
大儿媳妇坐在雪地上，捂着脸哭。
老爷子的血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住手！你们这些混账东西！”
他举着拐棍就往前冲。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拄着个破拐棍，冲三个壮年汉子嚷嚷。
脚底下走得歪歪扭扭的，拐棍在雪地上戳出一个个小窟窿。
那画面既可悲又可叹。
老大回头看了一眼，不耐烦地伸出一只手，往爷爷肩膀上一推。
就是一推。
力气不算大，搁在正常人身上，也就是趔趄两步的事。
可老爷子七十多岁了，骨头脆得跟麻秆子似的，腿脚又不利索，本来就走不稳。
这一推之下，他整个人往后一仰。
拐棍脱了手，飞出去两三步远，落在雪地上。
两条腿一软，往后就倒。
重重地摔在了院子里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
“啊！”
一声惨叫从爷爷嘴里撕裂出来。
那声音凄厉得让人心里头一缩。
他躺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攥着右腿，脸上的皱纹因为剧痛拧成了一团，嘴唇发白直哆嗦，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流。
七十多岁的老人了，在大冬天的冻地上摔断了腿。
想爬起来，可右腿一点力气都使不上，碰一下就钻心地疼，疼得他整个人都在抖。
赵秀芝捂着被扇肿的半边脸，看见公公摔断了腿，“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老爷子身边，两只手在他腿上又摸又看，不敢碰又不敢不碰。
“爹！爹您怎么样？您别动！别动啊！”
里屋的奶奶也听到了惨叫声。
她撑着炕沿挣扎着要往外走，可她病了小半年的身子根本站不起来。
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挣扎了两下又跌坐回了炕上。
她只能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看到老伴躺在地上、大儿子满脸是血、儿媳妇半边脸肿着。
她浑身开始抖。抖得连趴在窗台上的两只手都攥不住了。
“老头子……老头子！”
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三大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她的脸色有些复杂。
本意是让兄弟们教训教训陈力，把收音机抢回来，没想到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
老爷子摔断了腿。
七十多岁的人了，股骨断了，在这年头的医疗条件下，搞不好就是一辈子下不了地。
可她嘴上永远不会认。
她叉着腰，声音还是那个尖利的调子。
“活该！谁让他不把收音机给我的！自己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她冲三个兄弟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也觉得事情闹大了，不是他们预想中的那个局面。
本来就是替妹子出出气，吓唬吓唬人，没想到把老爷子推倒摔断了腿。
这要是传出去，说出去不好听。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转身就想往院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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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向阳正带着兄弟们兴高采烈地扛着鱼桶回到家，刚把鱼往院子里一放，一个邻居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是隔壁的刘婶子。
她满头大汗，棉袄都跑歪了，一边的袄襟搭在肩膀上，鞋上全是泥和雪。
她跑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手扶着院门框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吸气。
一看就是跑了好长一段路。
“向阳啊！”
她的声音又急又尖，带着哭腔。
“你干什么去了？上哪儿都找不到你！找了你一下午了！”
陈向阳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刘婶子平时是个沉稳的人，不会大惊小怪。
能让她急成这样的事，肯定不小。
“刘婶，怎么了？”
“赶紧去你爷爷奶奶家看看吧！”
刘婶子的眼眶都红了，嘴唇直哆嗦。
“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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