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三大娘抢收音机，大爷怒了！
这女人上次被陈向阳逼着分了家，又被兄弟们扔进雪堆里，窝了一肚子火。
分家之后一家三口搬到了村南头的一间小土房里住着，日子一点没变好，反而比在老陈家的时候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在老陈家住的时候，吃喝用度有公公婆婆和大哥一家分摊，灶上的柴、锅里的粮、炕上的被，样样不用她自己操心。
分出来之后呢？
什么都得自己来了。
柴得自己劈，饭得自己做，水得自己挑。
陈实那个窝囊废一天到晚就知道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啥活也不干。
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可她心里最惦记的，是老宅里那台收音机。
那台红灯牌收音机是爷爷奶奶攒了好几年的钱买的。
在七十年代的农村，一台收音机那就是宝贝中的宝贝。
全村也就那么两三台，谁家有收音机，那是长脸的事。
三大娘一直觉得这台收音机应该归自己家。
理由很充分：克明是中专生，将来要当国家干部，每天得听广播了解国家大事。
你一个老头子天天听京剧有什么用？还不如给年轻人用。
今天她终于按捺不住了。
院门被一把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哐的一声响。
三大娘大步流星地冲进屋里，眼珠子在屋里转了一圈，一下就锁定了炕柜上面那台收音机。
红灯牌的，方方正正一个木盒子，前面镶着一块绿色的调频面板，上面还蒙着一块碎花布。旋钮是塑料的，天线是铁丝做的，虽然不值几个大钱，但在这年头就是稀罕物件。
三大娘上去一把就把收音机拎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大爷陈力这时候正在里屋给奶奶按摩。
奶奶病了小半年了，腿脚不利索，每天得揉一揉才能稍微舒坦点。
陈力听到外面门板撞墙的声音，皱了皱眉，从里屋出来。
一眼就看见三大娘拎着收音机往院外走。
他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拦住了她。
伸手抓住了收音机的另一头，两个人就这么各拽着一头，僵在了院子中间。
“红梅，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不都分完家了吗？”
三大娘一下就急了。
她死死攥着收音机不撒手，梗着脖子嚷嚷：“分完了？谁跟你说分完了？我告诉你陈力，我回去算了算，你们老陈家还欠我们十多块钱呢，正好拿这台旧收音机抵债！”
陈力被这话说愣了。
“欠你钱？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三大娘把收音机往自己怀里一搂，搂得紧紧的，另一只手叉着腰，开始算账。
她算得可仔细了，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地数。
从哪年哪月她帮老陈家干了什么活，到哪年哪月她给老太太买了什么药。
帮着收了几天秋、挑了几担水、洗了几回衣裳，全给折算成了钱。
连她三年前帮老爷子缝了一件棉袄都算进去了，说布是她出的钱买的，工钱也得算上。
那棉袄用的布其实是生产队发的，哪里是她买的？
可这种细节她才不管，嘴巴一歪就给编进账里了。
林林总总加起来，老陈家欠她十多块钱。
陈力站在那儿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愤怒。
“放你妈的狗臭屁！”
这话骂出来的时候，连一向厚道的大爷都没绷住。
他平时从不骂人，在村里头谁都说陈力老实、陈力脾气好。
可今天这女人实在太过分了。
“你干这点活儿不是应该应份的吗？在一个家里生活，大家都互相搭把手，哪家不是这样？再者说了，我们家干的活少了？你家陈实一年到头挣了几个工分？我跟你掰扯掰扯？他不干活的时候谁在替他顶着？是我！是你大嫂！”
三大娘张了张嘴，想反驳。
陈力没给她机会，接着往下说。
“还有，去年管大队部借的十二块钱。当时就是为了给克明上学交学费才借的钱。这钱谁借的？我去借的。大队部的人看的是我的面子才借出来的。分家的时候，这十二块钱的债我一个字儿都没让你还。是不是？”
三大娘的嘴抖了一下。
这笔账她心里有数。
十二块钱不是小数目，的确是陈力去借的，也的确是分家的时候没提还钱的事。
可她不会承认。
“那是给克明交学费用的，又不是我们自己花的！”
“不是你们花的？克明是谁的儿子？你的儿子！学费是给谁交的？给你儿子交的！这钱不该你还该谁还？”
陈力指着她，声音越来越大。
“你还好意思舔着脸过来要收音机？想得挺美！”
三大娘被驳得没了词儿，嘴巴张了合合了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一着急，又把克明搬出来了，这是她的杀手锏，每次吵架吵不过就搬克明。
“这收音机我可是给克明用的！克明将来可是国家干部！现在每天都得用收音机听国家大事儿！到时候耽误了克明的前途，你们都是老陈家的罪人！”
陈力听到“老陈家的罪人”这六个字，怒从心头起。
他的脸沉得跟锅底似的，两只眼睛瞪得铜铃大，指着三大娘的鼻子，一字一顿。
“别一口一个老陈家的，你现在已经不是我们陈家的人了。分了家就是分了家。”
这话说得狠。
三大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嘴角抽了两下。
可陈力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紧接着说了下去。
“况且这收音机可是我爸妈攒了好几年的钱才买的。你知道攒了几年吗？四年。老两口每个月从工分里省出来一毛两毛的，攒了整整四年才买了这么一台。老爷子平时就喜欢用收音机听个京剧，每天晚上搂着收音机听一段，那是他最大的乐子。老太太每天生病在床上，没了这收音机，连个解闷的东西都没有，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要把这收音机抢走，等于是折了两位老人的寿！我陈力绝对不能让你拿走！”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声音又压低了两分。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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