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还你自由

季知衍的脸色难看的很，紧握的指节微微泛白，克制住想要冲上去抱紧她的冲动，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开口道：“那锦莹呢，你连你的妹妹也不顾了吗？”

“妹妹……”锦童神色恍惚了一下。

季知衍缓缓上前，伸出胳膊，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颤抖，“锦童，听话，不要做傻事。只要你回来，你想要的我都答应你，你的工作，你妹妹的药。”

“还有你的自由……我都可以还给你。”

他声音喑哑，红了眼眶，语气卑微到几近乞求。

锦童鼻间一阵酸涩，晶莹的泪珠顺着面庞滚落，不知还能不能相信他的话。

前九年是她心甘情愿留下，可如今她不愿意了。

她一直想要的自由，似乎在此时此刻也没那么重要了。

锦童泪眼朦胧，望着季知衍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是自己不该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是自己给自己套上了枷锁，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季知衍，我们到此为止吧……”

锦童的声音被海风扯得破碎。

声音轻的如雨点，却字如千斤的砸在季知衍的心上。

她悄悄的松开紧扣栏杆的手，紧紧闭上了眼。

如果这次自己能侥幸活下来的话，我希望与你一刀两断，从此永不相见……

锦童清瘦的身子如一片枯萎的叶子，径直朝着漆黑的海面坠落。

季知衍瞳孔猛缩，想也没想便冲了上去。

只见两道身影飞速扑上前。

顾慕宸冲了过去，却猛地望见深不见底的海水，下意识急刹在护栏边缘。

只觉胸口猛地传来一阵窒息，瞬间头晕目眩，巨大的恐惧感从头顶袭来。

等再反应过来，只剩下手掌擦过锦童的衣角。

“锦童！”

紧跟着，季知衍的吼声将顾慕宸从恍惚中唤醒。

季知衍没有半分迟疑，他身手矫捷的越过护栏，不要命的纵身一跃。

他随着锦童的身影，重重地扎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漆黑海面，霎时漾开一圈圈巨大涟漪。

顾慕宸眉头紧蹙，眼底尽是震惊与复杂。

他竟然，就这样跟着她跳了下去……

顾慕宸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心有余悸的扒在护栏旁，指尖都攥着发白，焦急的望着翻涌着黑暗的海面。

“季总！”紧跟而来的章特助冲了过来，见季知衍和锦童双双落水，一时焦急万分。他思索一下后迅速做出判断，赶紧转身奔下游艇，打算去海边捞人。

“怎么回事？”有工作人员听到动静赶来过来。

“好像有人跳海了。”

“什么，快报警！”

“不许报警！”顾慕宸眸光一凛，厉声喝道：“在场的都是商业大佬，各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把事情闹大，被一些无良媒体胡乱报道，你们知道会带来怎样无法预料的后果吗？”

“可，可若是闹出了人命。”

“去告诉你们老板，这里有人不小心落水了。让他赶紧遣散宾客，封锁消息，竭尽全力调出所有安保，下海救人。”

顾慕宸一字一句，语气毋庸置疑。

那几个工作人员四目相对，犹豫了一下后赶紧跑走传话去了。

见众人离去，顾慕宸才深吸一口气，他缓步走上前，幽邃的目光落在海面上。

海水冰冷刺骨，在掉下去的一瞬间锦童便有些失温了。

哪怕她会游泳，在这深不见底的海中也很快就耗尽了力气。

锦童意识逐渐涣散，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如灌了铅般沉重，正在一点点的往下坠。

意识朦胧中，她听到了“噗通”的落水声。

季知衍潜下水面，立刻辨清下坠的身影，奋力划水向前。

一把揽住锦童纤细的腰肢，强壮的手臂牢牢箍紧她的后背，让她的脸露出水面。

“锦童，锦童！你醒醒！”

可无论季知衍怎么呼喊，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小脸惨白的可怕，几乎快要没了生命体征。

季知衍心头一阵酸涩，他眼眶通红的吼道：“锦童，你给我醒醒，我不允许你死！”

“你不是一直想从我身边离开吗？好，只要你醒过来我就放你走！”

“锦童，锦童！”

季知衍眼底尽是无法掩饰的慌乱与恐慌。

他紧紧搂着着锦童的身子，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为她保暖。

可起伏的海水依旧不断扑打着二人的身体，像两颗渺小的浮萍般飘荡。

他把她护在怀中，胸膛紧贴着她冰凉的身子，逆着浪涛奋力往岸边的方向游动。

咸涩的海水灌入他的喉咙，他闷咳几声，却还是死死的抱紧怀里的人。

体温在渐渐消散，季知衍的身体也快扛不住了。

可他依旧目光坚定的望向岸边，咬紧牙龈，强行用意志挑战自己的生理极限。

他不能倒下，哪怕靠近岸边一点点也好。

要把锦童送上岸，他要她好好活着。

哪怕是付出自己生命的代价。

忽然，漆黑的海面出现一道刺眼的亮光。

章特助驾着一艘小型快艇疾驰而来。

“顾总！”

快艇很快停到季知衍的面前，章特助赶紧先丢下两个救生圈。

季知衍浑身冰冷，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锦童托起。

“先救她。”

“可是顾总你……”

“快！”

章特助上前，将身体变得十分沉重，已经不省人事的锦童拉上快艇。

另一边，有船员伸手接应，季知衍借力登上了快艇。

他顾不得自己的情况，一心扑到锦童面前。

季知衍薄唇紧抿，下颌线条死死紧绷，他用掌心按压着锦童的胸口，薄唇覆上她冰凉的唇瓣，不断为她做着人工呼吸。

不知道做了多少次，锦童都没有任何反应。

“锦小姐呛了太多水，恐怕……”章特助低落开口。

“不可能！”季知衍喝道，眉眼间尽是不容撼动的坚定，“她不会死的。我不许她就这样死掉……”

他眸光一凛，神色决然，继续不断重复着动作。

他像疯了般，几尽偏执的不断地给锦童做着心肺复苏。

哪怕自己的体温也还在不断降低，海水顺着他额旁的碎发，大滴大滴的碎在甲板上。

章特助看着季知衍的模样，尽是满脸的心疼与不忍。

堂堂高高在上，傲视一切的季知衍，何时会为了别人做到如此奋不顾身。

甚至还将她的生命，排到了自己之前。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没希望了的时候，传来了锦童的轻咳声。

“咳咳……”

锦童秀眉微蹙，胸口恢复了微弱的起伏。

季知衍如释重负的收回手，大口喘息着，整个人陷入筋疲力尽之中。

他深深凝望着锦童，只觉眼前景象变得一片恍惚。

随后眼前一片漆黑，失去意识，“扑通”一声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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