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怎么？想拿我做药引？
“你……”
才将心头那股潮起潮落平复，陡然见到夜璃殇，云软软也是心一揪，生怕被瞧出什么异样来。
她可是一回来，就也将自己泡在了后院的温泉池中啊！
这叫她如何解释？
夜璃殇没心思在意其他，直问：“还缺了何种秘药？”
云软软脸上闪过些许不自然的神色：“你无需在意，这些东西我自然会筹备齐全，身为师尊，这些小事我总该做到的。”
“呵。”
夜璃殇却不信，若真是方便，云软软早早就在今日就将事情办妥了。
被其目光盯得有些维持不住姿态，云软软心中也是犹豫不已。
沉默半晌才问：“你真想知道？”
“说。”
夜璃殇不假思索。
即便如此，云软软还是犹豫再三，最后像是下了什么极其重要的决定，才缓缓开口：“其他的，我好歹也是青云峰的峰主，都能搜罗齐全……”
说到一半，却还是顿了住，“唯独……”
夜璃殇很是不耐，她极其厌烦这种拖拖拉拉的人：“你是结巴不成？”
云软软一滞，地下了下头：“唯独一样，不是我短短数载就能得到的……”
“何物？”
夜璃殇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云软软。
云软软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飘荡在两人之间的热气。
声音也似乎因此变得有些飘忽。
“高境魔族的一身精血。”
仅是一瞬，方才的平静便荡然无存。
夜璃殇一身杀意冲天，却完完全全收敛在的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眸中，尽管如此，周遭灵气都渐渐凝滞，隐隐也带上了几分凛冽。
高境修士，顾名思义便是十三境及其以上的强者。
她魔族十三境大能的一身精血？
放在万古之前，猎杀一个高境魔族或许并算不上什么。
毕竟在万古之时，她魔族可是天道的宠儿，那时的高境强者可远比现在多。
但如今魔族凋零，岂止是说说而已。
冥冥之中魔族的气运也被一刀砍得分崩离析。
那些苟活至今的高境强者哪个不是老谋深算，云软软怎么可能找的到他们？
至于那些新晋的高境魔族？
哪个不是魔族精锐，想潜入魔域将其猎杀？
难度可比攻打一处修行界圣地宗门要高得多，无异于天方夜谭。
流散在魔界的，更是棘手，就算是夜璃殇想找到一个十三境的魔族之人也是不容易。
更不要说斩杀这种人物了。
夜璃殇眉头微皱，眼中寒光直逼云软软：“怎么就非得是我魔族之人？”
云软软面不改色，直直盯着夜璃殇毫不示弱道：“什么原因你最清楚，当年我徒儿修为是怎么散去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小源子的丹田之中残余的魔气，只能用你魔族之人的精血祛除。”
闻言，夜璃殇有些心虚，微微瞥过目光。
没错，当年是她一手废了李清源的修为，而且是用异常狠辣的手段。
可一个高境魔族的一身精血哪有这么容易找到？
若说世间何种办法最具可能性，无非就是她夜璃殇了。
念及至此，夜璃殇眼中的杀意陡然凝结成实质，如同利箭射向云软软，嘴角却噙起笑意。
“怎么？想拿我作药引？”
“这就是你不将此事告知李清源的缘由？”
夜璃殇晃眼间便是琢磨了出来。
云软软未做回应，反而是陷入了某种犹如默认的沉默。
做与想，是两件截然相反的事。
半晌，她才开口：
“先前有过，但现在……”
那时的争斗，便是让云软软知晓了夜璃殇的真实身份。
等得到了这份残缺秘法，她自是后悔。
而且还是面对一个让自家徒儿受尽羞辱的女魔头，身为师尊的云软软如何不会动了杀意？
这叫她如何不会后悔？
“如今反倒是后悔了？”
“你还真是高看你自己了，那日我若想走，还没人拦得住。”
“现在没有那般想法？就因为我女儿身上带着李清源的血脉？”
夜璃殇冷笑，借由自己的双唇，帮云软软道出了心中所想。
可紧接着，却是彻底收敛起所有笑意，显露出无尽的鄙夷神色：“云软软啊，云软软，你若是始终抱有这个念头不放弃，我夜璃殇反而还会高看你两眼。”
“想而又不愿，你云软软一辈子都赢不过我！”
云软软愈加沉默，身处温水当中的她却觉得自己似乎坠入深潭。
她愿意为李清源倾尽所有，但怎么也不可能让他有一丁半点的难过。
抛去所有，夜璃殇在她心目中的角色，只会是自己徒孙的娘亲。
再以及李清源的半个妻子。
她既为人师，再嫌恶夜璃殇又如何能是去这种事？
赢？
谁输谁赢，都没有李清源重要。
“我说了那是先前。”
云软软再开口，直直迎上夜璃殇那锐利目光：“我自是回魔域猎杀那些为祸苍生的大魔头！”
“呵，就凭你这两下子？”
夜璃殇依然是讥讽拉满：“还没将外头那些蠢货找到，说不得就被人吃进了肚子去！”
生死争斗之间，可不是谁功法珍稀谁修为高些谁法宝多就能断定胜负。
都到了这种境界，可没哪个是简单无能之辈，手段更是层出不穷，稍有不慎可能就有落败命陨的可能。
云软软是懒散，不是一窍不通什么都不懂。
“那便。”
她顿了下语气轻柔却是如山般坚决：“以我一命，换其一命！”
如若可以，云软软宁愿自己是个无恶不作遭修士唾弃的大魔头，这样反而还能心安理得地化成那味药。
“蠢货！真就以为事件什么事都能顺着你的想法来？”
夜璃殇如此评价，丝毫不留情面：“想得倒好，可你如何又能做到？”
“一年？”
“五年？”
“十年？”
“给了他希望，再将他一把推到深渊边沿，任其风吹雨打也要留有几分雨过天晴的期盼？”
“你云软软，可真是个好师尊。”
气氛愈发低沉。
三言两语，夜璃殇便将云软软下意识躲避的诸多可能，一下血淋淋地撕开，任其经受曝晒。
云软软又将自己投进了那方泥塘当中，粘稠暗沉的泥水将她的五感屏蔽，这些时日心中所有的纷杂情绪，一下又涌了上来。
她果然……还是不配当她家徒儿的师尊……
两女就这般各自无言良久。
“我只在人域待最后七日。”
最后还是夜璃殇先开了口，嗤笑着说：“你若是真想做个好师尊，那便来将我杀了去做那味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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