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燕娇娇掉马80%
赵玉芬只顾着把自己演得更难过一些，从楼上就开始哭嚎，一路边抹泪边下楼。
完全没有看到客厅里站着的不止有张建国，还有四五名战士。
除了铁青着脸，包着腿的张建国。
其余人皆是面上一脸正气，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几个人互换眼神：“【知暖】？”
“是咱们今天见到的那个知暖吗？”
“应该不是。”
“那就是京大的那个【知暖】？”
“没想到这里面的水这么深呢，这趟真来值了。”
“一会我俩留下，你们回去汇报吧。”
“不不不，这张家情况不明险恶非常，还是我们留下更好一些。”
赵玉芬哭着跑到半路，这才看到屋里站了许多人。
受惊之下她一个没踩稳，从楼梯上滑了下去，正巧滚到张建国身边。
旁边一名战士往后撤了一步，赵玉芬的胳膊砸在张建国的石膏上。
张建国疼得脸惨白：“疼！嫂子走路看着点！”
“怎么有这么多人，建国你的腿怎么了？”
赵玉芬想撑着身子站起来，结果又按在了石膏上，张建国再次痛呼出声。
好不容易两人相扶着站起身，赵玉芬再顾不上别的，急急拉着张建国哭诉。
“建国，你可算回来了，赶紧想想办法帮帮知暖吧，她在学校遇到麻烦了！”
张建国想起靶场那个女孩子的样子和说出的话，他得知道到底谁才是自己的女儿。
回头看了眼四名战士，示意他们守到门外去，结果几人十分没有眼力见的就站在离他二三步远的地方。
张建国皱了皱眉，没办法现在形势比人强，他忍了。
“嫂子，知暖到底是不是知暖？”
赵玉芬哭得正带劲，一时没听清他的话：“就是说呢，她学校怎么能……你说什么？”
张建国重新问了一遍，赵玉芬脸色变了几变：“什么是不是的，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张建国压低声音，感觉每个字都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都已经知道了，到底那个去上大学的孩子，是知暖还是娇娇？”
“当，当然是知暖，娇娇她早就，早就死了呀……
哎哟我可怜的娇娇，娘十月怀胎才生下你，可惜一场大病就要了你的命呐。
这是生生挖掉了我的肉啊，我滴女儿……”
赵玉芬哭得婉转起伏，期间不住地偷瞄张建国，见他脸色没有松动，哭的声音更大了。
“够了！”张建国再忍不了魔音灌耳：“我今天见到她了。”
赵玉芬哭的时间有点长，大脑供氧不足反应明显跟不上了。
“见到谁了？”
“我见到知暖了，就在军区的靶场里，她长得跟华芳一模一样。”张建国越回想越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光想着她是来跟自己争前程的事了，完全没考虑过还可能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不，不可能！”赵玉芬断然否定，李家那虎狼窝怎么可能让燕知暖逃出来。
虽然之前当家的被她打过一次，但那绝对是意外，说不定是李家来县城办点事才带她来的。
李家在村里横，在县里更横，这样的人家要拿捏一个小丫头，不跟玩一样。
说不准现在早就让人搓磨死了。
“为什么不可能？”
一想起燕知暖，张建国就感觉到小腿断骨处又开始疼了，身上的多处伤痕也疼得愈发厉害。
“她说她的母亲姓柳，是京市医学世家出身，一身医术特别善针灸，但是被下放到了黑省。
京市除了华芳，还有谁符合这个条件？”
赵玉芬心慌的眼睛左右移动，不敢直视张建国：“那也不一定，说不准柳家还有别的分支传人也说不准的，再说黑省谁都能去，怎么就是柳华芳了。”
张建国疼得心烦极了，抬手用力掐住赵玉芬的脖子：“我再问最后一遍！到底哪个才是我的女儿！
为什么今天我见的燕知暖，她对我全是恨意，甚至巴不得我去死，哪怕背上弑父的罪名也在所不惜？
你们，我的好哥哥好嫂子，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
赵玉芬被他掐得上不来气，拼命用手去拍打他的手：“放开我，放开！”
张建国不仅没松手，还把另一只手也掐了过去，用力把赵玉芬惯倒在沙发上。
“说，知暖到底是哪一个，为什么你们说的那个跟我长得一点也不像！”
“老-二，放手！”
燕承宗拖着那条废腿，出现在楼梯上。
“她是你嫂子，你想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张建国这时也被两名战士拉开了，看着赵玉芬胀得通红的脸和脖子上的青紫，失去的理智回来了一点。
他差一点就杀人了！
赵玉芬连滚带爬地跑到楼梯上，躲在燕承宗后面不敢抬头。
“大哥！”张建国：“一直跟我不对付的那个女孩子，她今天，她今天说是我的女儿，她说她是知暖啊，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承宗心里咯噔一下，但他面上不显，慢慢走到沙发边上，由赵玉芬扶着坐下去。
“建国啊，我和你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你当初要被下放，为了不连累两个孩子，登报跟他们断绝了关系，还连夜送到还在乡下的老家里。
我和你嫂子如果想避嫌躲事，完全可以不接两个孩子，任他们自生自灭，至少不会把火烧到我们身上。
但是我们没有那样做，反而是接下了他们，并落到了我们的户口上，记成了亲生的孩子。”
燕承宗盯着张建国的脸色，看他回忆起往事神色有点松动，才继续往下说。
“因为我们是亲兄弟！我不能看着你的血脉断绝！
这十年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过的吗？弟妹留下的东西不敢动，光靠我和你嫂子的工资要养活八张嘴。
就这样，我还把最好的东西给了知远和知暖，希北希南为什么跟我们不亲，是因为他们怪我偏心。
现在你在怀疑什么？
你怀疑帮你养育了十年孩子的兄嫂会骗你，怀疑自己的孩子不是亲生的？
你是在打我的脸啊！！！”
燕承宗用唯一的好手啪啪拍在自己的脸上，刚刚恢复的面容又拍红一片。
张建国不敢再说了，他坐到燕承宗身边，把后者的手掌拍到自己脸上。
“大哥你别说了，我错了，这事是我做错了，不该听别人一句谗言就怀疑你们，你打我吧。”
燕承宗悄悄松了一口气，面上仍旧板得紧紧的：“你不信我，我不怪你，谁让咱们哥俩隔了十年没见，这感情淡了我能理解。”
张建国赶紧解释：“大哥，我没有，我不是。”
燕承宗痛心地挥手：“没事，大哥都懂。只是，你不信我总该信知远吧，他可是你亲生儿子！
那天知暖回来的时候，知远也在的。
他会不认自己的亲妹妹吗？他能骗自己的亲爹吗？
人都有一个远近亲疏，谁会把亲妹送去吃苦，让堂妹顶替亲妹去上大学。
你觉得天底下会有这么傻的人吗？”
张建国下意识抬头看向燕知远的房间，那间房门始终关着，楼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也没有开过一次。
燕承宗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准备再加最后一把柴火。
“玉芬，去把那个东西拿下来，给建国看看。”
赵玉芬一愣，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
燕承宗的声音有些嘶哑：“就是那个我们给娇娇办的，压-在箱子底从来不敢多看一眼的那个东西，拿来吧。”
赵玉芬一下子捂住嘴，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小叔子。
“还不快去！”
“是，我这就去拿。”
她很快回来了，把一张纸放到燕承宗手中。
燕承宗的脚用力踩在她脚背上，疼得赵玉芬眼泪都掉下来了，弯腰就想去揉脚。
燕承宗把纸递给张建国，转过头做了个擦眼睛的姿势，顺便给赵玉芬使了使眼色。
后者终于领会到他的意图，捂着脸戚戚哀哀地哭着。
“老-二啊，你看看这是什么，如果不是女儿真的出事了，哪个当父母的会这样咒自己的孩子？”
张建国手里拿着那张户口页面，在燕娇娇名字的后面，赫然有四个字“死亡注销”。
他感觉自己实在太不是东西了，竟然因为别人的一点挑拨，就怀疑对自己掏心掏肺的亲哥。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张建国身子滑下沙发，想跪在地上，被燕承宗扶了起来。
燕承宗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不怪你，你位高权重，盯着的小人就多，都想把你拉下来安排自己的人上去，哥懂你的不容易。
老燕家几辈子就出了你这么一个能人，有你在咱家就有希望。
以后希北希南他们还指望你能带一把，让咱们家光宗耀祖呢。”
张建国感动了，拍着胸脯保证：“大哥大嫂放心，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侄儿们一口喝的。
等过了这阵子，我就想办法把希北希南都调到京市来，希中也弄到京市来上学，以后的工作我都包了！”
哥俩抱头痛哭了一会，燕承宗把燕娇娇今天在学校的事情跟张建国说了一遍，之后借口身体撑不住，让赵玉芬扶自己回屋。
屋门一关，燕承宗就安排赵玉芬：“马上去收拾东西，明天咱们就离开回丰县去。”
赵玉芬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家的，你疯了，咱们回丰县干什么，放着大房子不住，回去住那个粪坑吗？”
燕承宗一巴掌抽在她脸上：“蠢货！娇娇那边现在有人怀疑了，老-二也起了疑心。
不管是不是燕知暖那小妮子搞的鬼，就光咱俩这张脸跟娇娇站一处，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那是谁的种！
到时候才是真的完了，你懂不懂！”
赵玉芬捂着脸低吼：“我不懂，我只知道嫁给你这么多年，只有这些天过得是人的日子，打死我都不要再回到丰县去。
厂里把咱开除了，房子收回去了，柳华芳的东西被偷了，乔海霞的钱也断了，到时候咱们吃什么喝什么去？
之前找过几次希北希南，那两个没良心的东西都不肯来见我。
天天跟你缩在那个臭气冲天的小院里，捡着菜市场的烂叶子剩菜的日子我过够啦！
要回你自己回，反正我绝对不会回去的！”
燕承宗还想再打她，赵玉芬一把把他推-倒在地：“我呸！一个半瘫还想打老娘，伺-候你这么久，老娘早就受够了，要不是看在孩子们的份上，早就一包耗子药把你送走了！”
燕承宗半边身子不能动，摔在地上想起也起不来，急得直捶地。
“蠢货啊蠢货！
你伺-候我的那些天，老子身上的褥疮都起来了！
你以为我不愿意在这里住吗？
实在是现在不能住！娇娇已经勾住了连家小子的魂，只要她顺利嫁到连家，就算再有人提出什么事儿，连家也会出手护住她。
到时候咱们再回来，也不怕老-二会发现什么了。
现在不行，咱还得用着他呢，万一让他发现娇娇的真实身份，你猜到时候咱俩会怎么死？”
赵玉芬想起张建国刚刚掐她的疯劲儿，后怕地摸了摸脖子：“他，他还真敢杀人？”
燕承宗白了她一眼：“有什么不敢的，你当他还是当初那个老实巴交的老-二吗？连家手眼通天，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料理咱们两个老货，还不跟玩一样。”
赵玉芬跳起来就去拿包袱，把两人的衣服往包袱里塞。
“别忘了把老-二给我们的钱带上，娇娇已经怀孕了，连家只要还要点脸面，就不会让儿媳妇大着肚子进门，所以咱们不会回去太长时间的。”
楼上正忙呼着，楼下也没闲着。
燕娇娇坐着时剑锋的车回来了。
眼睛红肿的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张建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二叔！二叔你可算回来了，学校里有人故意针对我你知道吗？”
张建国的眼睛从户口页上移到燕娇娇的脸上，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好像很熟悉。
似乎，也许，大概，刚刚有人用相似的一张脸，也这样哭着喊过自己，动作语气腔调甚至说话的停顿都很像。
他凝视燕娇娇片刻，又把头转向楼上，再回到自己手中的户口页面。
他捏紧了手里的纸：“燕承宗！赵玉芬！你俩给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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