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做那些都因为太爱你了
❆⛄❆
护城河边，风很大。
李二勇坐在河堤的石头上，脸肿着，右手无力地垂着。
他看着宽阔望不到边的护城河，水面被风吹起层层波纹，一直延伸到天边。
拿起石子微微侧身，找准角度用力打出水漂。
石子在水面上连续跳了好几下，最终落入水中。
刘梅坐在他身边，淡淡的影子映在水面上，被打乱的水纹碎成好几段。
忽然刘梅开口：“李二勇。”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是对不起我的？”
李二勇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刘梅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没有。”他说。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刘梅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李二勇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好。“刘梅点了点头：“那我再问你，你有没有什么事，是瞒着我？”
风停了一瞬，护城河的水面静一下来，像一面镜子，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李二勇定定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让他沉醉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以往的依赖和信任，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
像是只是在专心等一个答案，一个她已经猜到了的答案。
他开始心慌，本能地不想说，却听到了自己回答的声音：“有。”
刘梅没动，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我……”李二勇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在娶你之前，就去做了结扎。”
刘梅的睫毛颤了一下。
“全是因为太爱你了。”李二勇急急地说：“我舍不得你受生育之苦！生孩子多疼啊，我见不得你受那个罪。
我……我就是太爱你了，才这么做的。”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她，像一只做错了事心虚讨好的畜生。
刘梅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二勇以为她要原谅自己的时候，她又问了一句：“还有吗？”
“没了。”李二勇赶紧说：“真的没了，就这一件事。”
刘梅站起身，李二勇赶紧跟着站起来。
他心慌极了，心里有种感觉刘梅似乎要离他而去了，这种预感以前帮他躲过很多次危机。
“小梅，小梅你别生气，我，我真的是……”
刘梅看着李二勇，忽然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李二勇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红肿起来渗出血来。
他没躲，也没还手。
刘梅的第二巴掌又来了。
然后是第三巴掌，第四巴掌。
每一下都带着这些年积攒的委屈和愤怒，她的手很快肿了起来。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她一边打一边哭：“我吃药，打针，走哪儿都感觉低人一等。
人家问我怎么还没孩子，我说我身子不好。
人家看我的眼神，你知道是什么眼神吗？
那是在看一只不会下蛋的鸡！
她们背地里说我拖累了你，说我霸占着你这么好的男人，却连个蛋都不会下。
更有不知道多少人想取代我的位置，我父母都不在身边，只有依靠着你，你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李二勇脸被打偏了再转回来，一动不动地任她打。
甚至为了让她轻松一点，他双膝跪地放低了身子。
听到她的哭诉，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是知道的，开始他还找人管过那些长舌妇。
但后来他发现，那些想爬上他床的那些女人，除了让他感觉到厌烦之外，还有引起刘梅惶恐的作用。
原本刘梅总是对他不冷不热的，可是那些女人出现之后，她明显有了危机感，对他温柔小意了许多。
李二勇十分享受她的这种殷勤，让他感觉自己是她最爱的男人。
“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他哑着嗓子说：“你打吧，只要你解气打死我都。”
刘梅的手终于停了。
她喘着气，眼泪糊了满脸，举起的手悬在半空，却打不下去了。
李二勇不在乎自己的脸，却看着她肿得通红的手，心疼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你脱了鞋，用鞋底子抽，你打的手疼我会心疼的。”
刘梅愣住了。
这个男人跪在护城河边的石头上，脸肿得像猪头，右手断了，却还在担心她手疼。
她慢慢弯下腰，脱下脚上的布鞋。
鞋底沾着泥土，粗糙，硬实。
她高高举起鞋底，对准李二勇的脸……手却软了。
鞋底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这些年的婚姻里他对自己实在真的很好，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想疼女人的话，能把她宠成那样。
李二勇看着她，轻声说：“你打吧，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怎么样都行。“
风又起了。
护城河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一直荡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刘梅慢慢放下鞋底，哭着问道：“我再问最后一遍，你还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如果你不说实话，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李二勇看着刘梅眼中的恨意，心里的预感慢慢落了地。
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
知道她家人的事了，知道他动了手脚，甚至可能知道了他杀了那个男的……
是谁嘴这么碎，这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再翻出来有什么意义！
他已经做了补偿还不够吗？
当年早就计划好了，在京市买了房子备下了钱财。
把岳父母一家直接接到了京市，还出钱给大舅哥夫妻寻找了工作。
不客气地说，如果不是他，他们家人这辈子也不可能在京市安家落户。
这不比憋屈在丰县那个屁大的地方强百倍？
还有那个男人，连自己家人都搞不定的软蛋，哪里有他对她的真心。
虽然他是开始用了点手段，但后面这些也都能补回来了吧？
所以，到底是谁？
李二勇想到柳氏医馆，想到燕知暖说的明显暗指的话。
一定是那个烂医馆里的女人，他第一眼就看到那个年轻的女人不顺眼，一定是她搞得鬼。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得罪过她，但她一定是对自己心怀恨意的！
李二勇猛地站起身，瘸着腿往河堤上走。
他应该就应该弄死那个女的，所有想把小梅从他身边带走的人，都得死。
他可以再去找人，白天不行就晚上，打不过就放火烧，想弄死一个人有的是方法。
“李二勇！”
刘梅拿起一块尖锐的石头抵住自己的咽喉，看到李二勇回头，她用力把石头尖刺进了皮肉。
一缕血丝流了下来，刺得李二勇眼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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