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太好了，她丈夫就是死了
柳华芳僵在原地，脸上回忆的表情还未完全展开，便僵在了脸上。
她木木地转头看了女儿一眼：“不，不会的，不可能，他绝对是死了。”
燕之暖从她眼神里找到近乎疯狂的执着。
是的，对于母亲来讲，他必须是死了。
因为母亲本可以不下放，本可以不骨肉分离，本可以还在京市过体面的生活，就是因为丈夫身体不好，她才狠心舍下一双儿女陪他千里迢迢来黑省受苦。
如果他没死，如果他偷偷借假死返回去过舒服日子，那母亲这10年算什么？
她的儿女所受的颠沛流离算什么？
燕知暖再次抱住母亲：“妈妈，我爱您，您永远不会失去我。”
柳华芳重新整理好表情，坚定又自信：“我相信凤庭他不会骗我的，他绝对是死了。”
对，他绝对是死了，他绝对不能没死。
他如果没死，那就是说自己这些年白苦，孩子们也白苦，说明她眼瞎爱上了一个人渣。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绝对不是她丈夫，是畜生，是禽兽。
所以燕凤庭但凡是个人，有点人心，就必须已经死了。
母女俩相顾无言牵手回到家，柳华芳烧好了水，给女儿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身上像小时候一样。
长长的头发打散，皂角打出丰富的泡沫用皂角仔细地清理掉，用厚厚的毛巾给她包起来，按掉水分，用细心又温柔的劲儿慢慢地把头发一缕一缕地擦干，再仔细地盘在头顶。
燕知暖一直乖乖顺顺的，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让低头就低头。
她和母亲之间隔了10年的时光，母亲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女儿一点一点养回来。
这些天燕知暖一直在用灵泉调理身体，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泥垢，那些被打出的陈旧伤疤已经淡了很多，但是又怎么躲得过柳华芳的眼睛。
柳华芳的手在伤疤上轻轻地拂过，在心里把燕承宗两口子骂了无数遍。
悄悄转头把掉落的眼泪拭去，继续给女儿洗澡。
燕知暖感觉母亲用手撩起来的热水，一捧一捧地浇到自己身上，也润到自己心里。
娘俩谁也没说话，被热气氤氲的屋里暖意融融。
柳华芳最先打破沉默：“到底长成大姑娘了，比小时候干净多了，这身上一点泥都没有。”
燕知暖也笑：“是呢，那时候成天瞎跑乱转的，每次洗澡你都说泥多的能搓下来二斤。”
“我记得你脖子都不让搓，身上碰哪里哪里痒，像个泥鳅一样扭来扭去。”
柳华芳用厚实的大毛巾把女儿包起来，起身费力地端起浴盆往门外走。
白垚晃着一条大白尾巴跟在后面，在柳华芳看不到的地方，尾巴悄悄帮忙托着大盆。
深夜，村子里渐渐安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白垚的威压在，整个村子不管是鸡还是狗，连个一个敢叫的都没有。
柳华芳悄悄起身，喊了燕知暖几声，确认她睡熟了，这才穿好衣服下床。
走到门口又返回来喊了几声，把被子给她压好。
吱呀的开门声在极静的夜晚格外响亮，柳华芳吓得再次回头，见床上的人一动没动，放松下来慢慢走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燕知暖利落地坐起翻身下床。
月光洒满整个小院，银白色的光落在柳华芳身上，看得来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先是仔细地把院里架子上、地面上、墙边挂着的各种药材都翻了一遍，最后来到放置附子片的簸箕旁边。
拿起簸箕颠了颠，把所有的附子片颠到簸箕的另一边。
捏起一片放到另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死了”，又捏起一片“没死”，第三片“死了”……
把最后一片放过去，柳华芳脸色沉了下去，因为这片正好是“没死”。
“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我数错了，不应该啊。”
说着她低头看：“哎哟，掉了一片，这就对了，死了。”
轻松地把那片附子放到簸箕里，她转身去下一个药材。
燕知暖清楚地看见，还有一片被她貌似不小心，给踩给了砖缝里……
柳华芳这次拿起了马钱子，一枚一枚的数，数到倒数第三个“没死”，看着簸箕里的两个，她果断地拿起一格，扔到了门口垃圾桶里。
“死了！”
随后又去了几个有微毒或者刺激性的药材前，照样搞了一遍，得到的所有结果都是她想要的。
太好了，她的丈夫就是实打实的死了，死得透透的，挫骨扬灰了都。
柳华芳感觉心里憋的那股闷气终于散了，拍了拍身上沾的药灰，确定没沾上太大药味，这才回屋。
燕知暖看着感觉又无语又好笑，挺好，看到母亲这个样子，至少不用再担心她在看到燕凤庭的时候会承受不住。
似乎，承受不住的应该是燕凤庭。
一直到第二天，村子里都是热闹着的，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跟过年似的。
燕知暖帮着村子把那台唯一的拖拉机给修好了，还附带着给提升了发动机的马力。
村长家那台画面有些扭曲，只能听着声音想像画面的黑白电视，也让燕知暖给修好了。
带着白垚端了山里的野猪窝，由白垚出面让它们举家牵往深山，绝对不能下山伤人。
又把兔子和鸡鸭放了一些在山脚附近。
当她俩再次带着数只猎物回村的时候，全村再次轰动了。
俺滴天爷啊，这真的是天上的神仙托生成滴仙女，这闺女咋这么能干！
等部队的车再次来的时候，柳华芳母女受到了全村人的夹道欢送。
田婶带头先把一大包晒好的榛蘑放到她们怀里，这下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早上新蒸的热乎大馒头，新鲜的土鸡蛋中间用苇子细细垫着，熏好的大块野猪肉……
后来她俩实在拿不动了，村民们一直送到车上，大包袱小背篓的足足装了一车斗。
直到车开出去很远了，柳华芳还在跟他们挥手告别，眼泪落下，混入滚滚的车尘中。
她告别的不仅是照顾自己的乡亲，更是自己十年的艰苦岁月。
直到再也看不到乡亲的身影，她才转回身子。
燕知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细心拭去脸庞的眼珠。
艰难岁月已经过去，未来前路皆是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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