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没死？
“不，妈妈你没有错，当年把我们送到他们家，是你在有限的范围内唯一能做的事情。
这一点我一直坚信，这些年不管我受到什么苦难，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爱。
从得知被举报到真正下放，短短几天时间，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我们的长远考虑。
从登报断亲，到把你嫁妆里的东西都送到燕家，再到把我们托付给燕家人，你已经做了全部你能做的事情，即使换成是今天的我，也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好。”
“真正有罪的是他们！”
柳华芳把脸埋在手心里嚎啕大哭，这些年她是靠着一双儿女能平安健康的长大，才撑得下来。
如果早知道，早知道……
她宁可背上更重的处分，也要偷偷回去，把那些人渣统统毒死！
燕知暖继续靠在母亲身上：“当年是他们收到了一些伪造的举报材料，那边还许诺只要举报成功，就把他们从乡下调到丰县，以后就是工人身份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
“是谁？这事是谁干的？我不记得我没有生死仇人。”哽咽的声音从掌心传来。
“这是另一段故事，我一会再跟你讲。”
“接到举报信之后，燕家人没有犹豫，靠着这个一家人转换了身份，两口子都进了纺织厂。”
“如果不是当初你让他们发毒誓，要让我和哥哥都上学的话，我必定没有机会读书。
他们一家人对哥哥很好，有单独的房间，吃饭也允许上桌，生活上和学习上处处关心。
还帮他走了关系当了兵，所以哥哥一直对他们家里感恩戴德，他认为我也应该对他们感恩戴德，稍有不敬便是我不知好歹。”
“他可是蠢吗？他不知道跟谁近跟谁远吗？你是他唯一的亲妹妹啊！”
“因为他有了更亲的堂妹妹，他更喜欢燕娇娇。”
柳华芳抓起手边的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地里：“我怎么会生出这种不分亲疏远近的蠢货！等我见了他，非得狠狠打他一顿不可。”
燕知暖想到了燕知远现在的境遇，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现在估计也是遭了报应。”
“燕知远当兵之后，燕家人先是逼着我把考上的工作转给燕希南，后是扣下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她顿了顿，后面的事情对于母亲来讲太过残忍，她有些不忍心说。
柳华芳红着眼睛看向她，声音带上不自觉的恐惧：“你今年也才18岁，他们不让你上大学，后来呢，你遭遇了什么？”
“他们把我卖了。”
柳华芳再次气到站起：“什么！！！他们怎么敢！”
拉起燕知暖上下打量：“那你，那你可有……”
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我没有，我好好的，我还把他们一家子都送到了局子里，现在也是死的死，废的废，关的关，生不如死。”
“那就好那就好。”柳华芳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怒了：“收了我那么多东西，那可是他们全家几辈子都吃不完的东西，却还敢这样虐待我的孩子！
他们是狗，猪是狗，是畜生吗？
我每次收到家里困难的信，都会把所有攒下的钱和东西寄回去。
连部队给你爸的抚恤金，我也没有要，全都打给了他们。
我什么都不图，就是图他们对你们好一点。
可他们竟然，竟然……老天不开眼，怎么不落个雷劈死他们！”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但是良好的教养让她骂不出来。
燕知暖安慰母亲：“您别生气了，他们已经遭到了报应，燕承宗两口子的工作丢了，他也瘫了。
大儿子被掏光了家底，在学校的工作也受到了处分，二儿子做了上门女婿，小儿子早就不正经上学了，现在都不知道逃去了哪里。
至于燕娇娇，她以为我的名额是那么好顶的？”
柳华芳气得在垄边上来回踱步：“不够，不够！他们让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这点子惩罚哪里够，应该都下地狱！
我要给他们下毒，让他们通通肠穿肚烂而死，都得死！
不管是老的还是少的，他们都有罪。”
燕知暖看着一向仁善，将人命从来都看得至高无上的母亲，为了自己竟然想要去杀人，感觉心里的最后一丝阴暗也被治愈了。
她就知道，全世界都放弃她，妈妈也不会。
“好，妈妈，你先好好的跟我回京市，我们在慢慢的想，怎么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已经拿到了证据，让人去组织上给你平反，大概很快就能拿到结果。
等你回到京市，我和你再也不分开。”
柳华芳听到这里才冷静了一点，泪水又止不住地往外涌，自己这个妈妈做得真的很失败，不仅这么多年没有陪伴女儿，善待女儿，还反过头来让女儿来为自己平反。
“好，明天我带你去给你爸爸上坟，这么多年他应该也很想你，我要回去了，总得和他说一声。”
燕知暖取出一杯灵泉水，哄着她喝下，至少能保证护住她的心脉，不然真的怕她会撑不住。
“妈妈，我想知道当年燕凤庭是怎么死的？”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一般一家人都会下放到一个地方，但是我俩下放的时候，并没有放到同一个村子，他是距离我这边还有几十里地的另一个村子，分开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大概一个月之后有次特别冷的极寒天气，你也知道你父亲身体不太很好，那一次极寒天气，那村子里人说他没有挺过来，送到县城里人已经没了，所以就地火化，只把骨灰送了回来。
由于我们还是犯错误的，所以组织上没有告诉我，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两个月，村里人都已经给他建坟立碑了。”
“所以你并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是吗？”
柳华芳想起这事就满心遗憾：“是的，我没有想到他去的这么早，原本我们约好好好表现，争取尽早能调在一起。
谁知道谁知道，他竟然舍我而去了。”
燕知暖一字一句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他或许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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