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是我害了你啊
黑省天极冷但人心极热，虽然家家户户都不富裕，但听说谁家来客人了，都会把自己家最体面的东西拿过去，给添个菜加个面儿。
赵婶儿看着柳华芳娘俩哭肿的眼睛，宽慰道：“哭啥，这是喜事儿，大喜事儿！你盼了这老些年的闺女，现在平安长大还长得这么俊，还能自己来找你，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其它邻居也纷纷劝道：“就是，这就是好银有好报，柳大夫银好心好，老天爷都看顾着呢。”、
“我本来还在往那边破屋子里搬东西呢，一听到她们喊不是检查的，那还搬个啥，扔下我就跑回家拿东西了。”
“那是你太笨了，我啊，打眼一见这小姑娘就知道她不是凡银。”
“那她是啥？”
“是天上的仙女托胎成滴银，这是有大福报大造化滴！”
“行了吧你，说你胖这三分钟还喘上了，让你送个鸡可把你能耐坏了。”
一句打趣逗得满院子人哈哈大笑。
这些人嘴上开着玩笑，手可半点不含糊。
听说柳华芳的闺女终于寻回来了，大伙回家便翻箱倒柜，把家里压箱底的好东西全都往这边小院搬。
这家拎来一只下蛋鸡，那家抱来半扇冻猪肉，还有人端来一筐鸡蛋、几块冻豆腐，就连地窖存的酸菜、干蘑菇也一股脑抱了过来。
日子过得都紧巴，这些东西本都是留着逢年过节才舍得吃的，此刻却半点不心疼，一股脑全拿出来待客。
男人们撸起袖子，劈柴烧水捉鸡，手起刀落褪毛开膛忙得热火朝天。
婶子大娘们围在灶台边上，切肉择菜，大铁锅烧得通红，柴火噼啪作响。
孩子们叽叽喳喳跑来跑去，燕知暖手里一会就塞满了漂亮小石头树叶子，刘杏身上也没放过，小花小叶子啥的插了满头。
鸡肉倒进锅里，再扔上晒干的榛蘑，大火咕嘟咕嘟炖起来，又切上酸菜炖猪肉，锅碗瓢盆叮当响，肉香混着菜香，呼呼地飘满整个小院，连院墙外都能闻见味儿。
不断有邻居赶过来，手里还攥着东西，进门就往灶房递：“多添点，可不能亏待了孩子。”
不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大人唠嗑说笑，小孩子围着灶台打转，闹个不停。
这小院里烟火腾腾，一股子热乎气从屋里漫到屋外，把燕知暖心里的一点一点寒气驱散。
她感恩这片土地，孕育出了这么淳朴的人民，把她的母亲照顾得这么好。
偷偷召出白垚，把一堆种子塞给它，嘱咐它把种子散到村旁的那座山里。
这些都是经过小七筛选灵泉改造的山参、虫草、肉苁蓉那些名贵药材的种子，她也不管适不适合这里了，反正经过灵泉的滋养都茁壮得很，搁哪都能长大。
借着去村里转转的空，燕知暖把灵泉水撒进了几处井水里。
许多年后，这个村子成为全国有名的长寿村，传言这一片土地是被神仙祝福过的，只要是心善的人都能平安到老。
当然这是后话。
（请认真的宝子跳过这一段，不要和我讲生物链和物种的问题，后面还有把鸡鸭兔放生到山里的情节，好人就应该得到好报。）
最后去山里转了一大圈，她回到家的时候，手里提着三只兔子五只野鸡，身边的白垚体型变大一圈，嘴里咬着野猪腿，生生拖回来一头二百多斤的野猪，引得村里人一阵惊呼。
于是，这下整个村子都动了，做饭的范围又扩大到附近好多户人家，一头野猪能供整个村子都大吃一顿，余下的还能做成腌肉腊肉，留着慢慢吃好几个月。
原本是柳华芳一家的喜事，彻底变成了全村的喜事，直接在村子中间的扬谷场摆开大席，通宵沸腾到很晚很晚。
晚上，刘杏识趣地住到了田婶儿家，把空间留给燕知暖娘俩。
柳华芳牵着女儿的手，慢慢走在村子里的小路上，扬谷场的热闹声斗酒声隐隐传来，混合着田里的虫儿叫，村子里的犬吠孩闹声，交织成一场动听的乡村音乐会。
燕知暖看着漫天的繁星，感觉到这边似乎离天都近了些。
“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
忽然听到柳华芳的声音，燕知暖诧异地回头看向她。
她完全没有对母亲说过自己的境遇，但是母亲这句话很明显是陈述句。
柳华芳同样抬头望着天空，并没有低头与女儿对视。
“你虽然没说，我也能感受到，或许这就是是母女连心吧。
是你大伯苛待了你，还是……
还是你哥哥出什么事了，所以他才没有护住你？
不然从老家到黑省，相隔几百公里，他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女孩子孤身前来？
看你精神虽好，但身上很瘦，手上大大小小不少的茧子，如果你在我身边，我一定舍不得让你遭这份罪。
你哥他，什么时候死的？”
最后一句话柳华芳说的特别艰难。
作为母亲，她不愿意猜测儿子出了什么事情。
可是如果儿子在的话，又怎么会放任自己的亲妹妹受别人欺负呢？
“你说吧，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能承受得了。
这些年我无数次猜想过自己可能会死在这片土地上。
老天爷能让我活到现在，再见到你一面，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哽咽了一声：“我想知道他是怎么出的事，几年了，埋在哪里？”
燕知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母亲的印象还停留在燕知远是一个好孩子好哥哥的时间，如果说了实情不会让母亲没有办法接受？
柳华芳久久等不到女儿回话，神情更加悲伤：“难道是，尸骨无存吗？”
燕知暖转到她面前，直视她的眼睛：“妈妈，你确定想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即使事情的真相让你难以接受或者和你想象中的人和事不一样，你也可以接受吗？”
柳华芳捏了捏她的脸：“我想知道，这十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我都想知道。”
娘俩并排坐在垄边，看着成片的稻田。
燕知暖：“你的下放是燕承宗两口子举报的。”
柳华芳猛得站起身：“你说得可是真的？”
燕知暖把她拉了下来：“妈妈别激动，如果这句你都激动的话，后面的情况你更接受不了。”
柳华芳没办法想象，她以为憨厚老实的大伯哥两口子竟然是自己受苦十年，与丈夫儿女分离的罪魁祸首。
她声音里带上不能心碎的颤抖：“那我，还把你送到他家里，是我害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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